城市浸泡在灯火之中,被人潮一搅,跟着活泛,美得像冒着粉红泡泡的梦游。
“我要重新学咯。医学那些东西很容易忘记的。”
她说起以前念书:“我大一觉得生化和解剖好难,怎么学都记不住。有次跑去找教授,问她怎么办,我是不是太笨了,会不会毕不了业,需不需要换专业?”
“然后教授说,没关系的,她也记不住。都学了二十多年了,出去旅个游,回来照样忘,照样要翻书,学生记不住太正常了。是那些分子和人体结构让人懊恼。我当时一下子就不难过了。”
“我特别喜欢厉害的人承认自己也有不会的东西。这样我就有勇气继续学。其实,我一直很怕别人轻飘飘一句,这有什么难的?然后我就会沮丧。”
说话慢的人,很容易被人当笨蛋。
梁心说到这里,瞥见李正清的手指忙得飞起,识趣地住了嘴。
“怎么不说了?”他漫不经心地问。
“你不是在忙吗?”
“没事,你说。”他仍低着头,“我有在听。”
根本没有。梁心考他:“那我说什么了?”
李正清抬起眼,目光空了一瞬。方才一门心思写邮件,地铁的噪音,连同梁心的念念叨叨,都堵一层厚厚的膜。此刻冷不丁抽掉塞子,声音才哗啦涌进耳朵。
“你说……”他飞快loading,“你说你要念书…….来新加坡?”
倒带到这里,眼神忽然聚焦。
李正清顺手锁了屏,嘴角有点不听使唤。抿了抿,没压住,索性偏头望向飞驰的窗外,舌尖抵了下腮帮,等那阵不稳重的春风得意劲儿过去,才若无其事地扭过头:“什么专业,想好了吗?”
学生签他肯定想过,但需要深聊。念书不是买张机票这么简单,学校、专业以及未来打算,都得梁心自己拿主意。
何况新加坡地方小,拥挤,天热,一年到头闷得像蒸笼,她有可能不喜欢。
所以,他只是让自己冷静下来,带她去新加坡转转,再适当地抛出几个选择,循序渐进,不能像招生诈骗。
谁知道他引她去新加坡的事屡屡碰壁,三个礼拜也没达成,人家自己就要来了。
“还没有。不着急。今年申请已经截止了,我得申明年的。正好把国内的事情处理一下,学一下车。还有,冷静一下。”
幸好是新加坡,要是在英美读个硕士,爸爸的小金库怕是不够的。新加坡的话,还蛮便宜的,如果能蹭住蹭车蹭狗,日子不会赖到哪里去,生活成本也可控。
至于一两年硕士课程结束,未来何去何从,再说。作为学生只要有书读,学费预备好,剩下的分手搬家情节,不会把她这种资深留子推入多大的绝望。
她再喜欢李正清,也没法把居留资格系在他身上。这会让她再度被签证绑住。现在就算天罗地网,她也第一个想保全自由的退路。
两个人应该是因为喜欢才在一起,而不是因为分开的代价太大,只好继续相处。
“不要冷静了吧。”
“哈哈哈,为什么?”
他捉住她的手,重重一捏:“人得疯狂。”
李正清言出必行,说冷静冷静,说疯狂疯狂,一进酒店,脚下便磕磕绊绊。
“别,没洗…….唔……”
湿润的唇瓣一次次重叠,床边短短几步路,也等不及走完。呼吸烧旺空气,没两声就大喘开了。
李正清将人捞起,“戴铃铛。”
室内安静,唯有一串银铃摇得清脆,时疏时密,像在偏僻洞穴里野/合。不知疲倦般。
声色触感沉进一场放-浪的梦。
他们静静相拥,喘着吻着,手指穿过汗湿的发丝顺毛。你揉揉我,我蹭蹭你,像两只撸舒服的小狗,偎在一处,连尾巴都忘了摇。(16 铃铛play)
梁心是个实心眼,李正清洗完澡问她要收购案的前后文件,她防人之心来了,问他为什么要这东西。
文件里有估价还有内部资料,算是珀妍的底-裤。
他失笑,摊开手:“我能干嘛?我能泄密?”
“你会吗?”梁心不喜欢利益纠葛。
李正清看了眼时间,因为打算今晚把材料整理好,等于怀礼收到第一份PDF,有所反应,他就送上第二份,Jonathan涉嫌与他联手操纵舆情、恶意压低收购价的证据链。所以得抓紧时间。
是时候暴露些聪明才智了。他简单说完计划,梁心挠挠脸:“你要做PDF?于怀礼可能不吃这套。”
“梁小姐,我做的是商业风险评估报告,很严肃的,不是黄色的。这种商业丑闻,只要他们还爱惜羽毛,自然知道该收手。材料不足以定罪,但一旦举报到公司高层,或者流向互联网,足够惹来麻烦。”
他们能隔岸观火,完全是火没烧到他们自己身上。
“哦……我只是在想,他也许没做,也许没那么坏。”
李正清翻了个白眼:“有道理。”
“会吗?他会这么坏吗?”坏到传播珀妍的负面,让公司身陷囹圄,联合Jonathan压价。这是他的商人本性,图利,还是为了报复她的任性,她的移情。
“这不是坏,这是商人。”
梁心消化人性:“好吧。”
看她呆呆的,李正清恢复温良口吻,“当然,可能是误会。我就做一个吓吓他,只发给他。”
坏事是有传千里的效果的。
Molly来问梁心家里还好吗?她常在深圳,不知此事,是江禾来问,Molly才听说梁心家的事。
这下梁心和江禾的冷战终于压不住了。拢共就这么几个朋友,尴尬得没魂。
Molly何等老人精,前情提要一串,想起梁心说过喜欢上一个朋友的哥哥。尽管她不确定江禾有哥哥,但江禾向来大方,背后来问,必有问题。
她试探问梁心,上次说喜欢朋友的哥哥,那朋友是不是江禾。
梁心不再否认。可能有八百处遮掩需要犹豫,如今经历过分合的冷静期,隔着半个地球谈了阵恋爱,梁心相信和李正清的合拍不是荷尔蒙上头。他们就是歌里唱的,只要你一个眼神确定,我的爱就有意义。
她每天醒来,内心无故满足,想到有委屈可以跑路,有双手接着自己,就很安心。
其实从美国回来,她被李荣月气到大哭。
她着急回家偷东西,想趁梁照仪没出院,拖箱衣服走。她一向素净,但恋爱伊始就一天隔一天穿同一件衣服,真的有点敷衍寒碜。连些漂亮性感的内衣,都没带出来。
结果衣服没偷成,先被李荣月逮住。她劈头盖脸责问,为什么妈妈一生病,她一接手公司就搞黄了,落得卖公司的地步?她能力是有多差,一个月就能把公司搞垮。
原是把这事儿算在了她头上:“不是,我没有……”
“那我生活费怎么停了?你现在搞得我钱都没有!”
梁心百口莫辩,气得站在原地憋句子。
李荣月又说,她约了下周的心超检查,现在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看病确实比较重要,她花钱向来没有计划,梁心知道轻重缓急,身体重要,赶紧掏出手机,打算转点钱应急。心超能花几个钱。
谁知一抬眼,沙发上的爸爸拼命朝她摆手。
梁心接到信号,赶紧收手机,但晚了。李荣月看见:“你怎么不转了?”
梁心刚回家,不知李荣月和爸爸闹了什么,只能小声组织语言:“妈妈明天就回来了……要不,让她转给你吧?”
这下捅了马蜂窝。李荣月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跳:“叫你拿点钱出来,还得请示?现在公司归你管,不代表我没股份!我连自己的钱都不能花?”
说话就说话,还动手推人。
梁心受不了有人一边大声训斥,一边朝她动手。
被李荣月推得一步步退到墙角,无论怎么努力,都避免不了肢体接触,梁心气急之下抬脚一踹,把半人高的花瓶踹倒了。
花瓶倒地动静不小,却一点没碎。
李荣月在家作威作福惯了,不把她这点脾气当回事。
梁心想赶紧回房拿东西,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趁他们注意花瓶的功夫,刚一迈步,又被李荣月拉住。
算了,衣服也不要了,直接走吧!
她扭身往玄关跑,李荣月不依不饶,非要她把钱转了才肯放人。公司现在是她管,她认定是梁心扣了钱。
李忠和李荣月吵了两天,再开口完全没了平日的好脾气,直叹怎么养出这么个女儿。
“妹妹,别给她钱,今年花了两百多万,还骗家里是心脏病发作花掉的。我带她去看医生,医生问心脏病发作的细节、在韩的住院报告,一样拿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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