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就是谢倦。
权晚把令牌递给他:“谢倦,月字第十二号。”
谢倦接过令牌,握在手心,低头看了一会儿,原地倾身转了圈:“我进来了!”
陈茗看着他,笑了:“欢迎。”
陆臻在旁边道:“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谢倦:“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哪里怪?”
“明明我才是最早和风月司打交道的人!”
“不不,”陆臻摇头,“你是月司的,我和陈茗是风司的。以后行动中需要配合,你算我们小队的编外成员。”
“编外?”谢倦皱了皱眉,“凭什么我是编外?”
“因为月司成员的名单不公开,”陆臻说,“在小队内部,月司成员的身份是公开的,但对小队以外的人仍属机密。所以你虽然是我们小队的成员,但在官方档案里,你只是月司的一个普通成员,没有固定的小队归属。”
谢倦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陆臻说得对:“行吧,编外就编外。反正我本来就不想出名。”
风月司的侍卫们开始指挥那些没被选中的年轻人下山。
权晚收起名单,看着七个新录取的成员“明天开始,你们就是山川风月司的人了。”
陈茗觉得似乎有风拂过。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只是自己。你们是风月司的眼睛,是风月司的手,是风月司的刀。用好你们的眼睛,看好这个天下。用好你们的手,帮好这个天下的人。用好你们的刀,保护好你们想保护的人。”
“这个权晚,居然还挺会说话。”谢倦对这位传说中的千面散人起了些许敬意。
陈茗凝神听着,不由注意起权晚那双冷淡又锐利的眼睛来。那双狭长而泛着瑰丽色彩的眸子,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但她的注意力并未为此停留,就沉浸在正式加入风月司的欢喜中了。少女永远会为一些事情激动不已,从而把什么抛诸脑后。毕竟,她刚刚才成为山川风月司风字第十九号,陈茗。
还有陆臻,风字第二十号。
李夜,风字第二十一号。
还有一些她还没有认识的人,这些人即将和她并肩作战。
从今天开始。
夜晚,落星山顶的小院里已经摆好了酒席。这里并不是风月司的大本营,但是平时也经常使用。
风司主管天地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端着一碗酒,看着七个新人。
这个人长得五大三粗的,一把胡子虬结,原本是武林中得人钦佩的好手,经众人推举,做了风司的首领。不过,他也并非莽汉,风司一些行事看得出此人颇有头脑,只是免不了有几分冲动热血。
“从今天起,”他说,“你们就是山川风月司的人了。风月司的规矩,我只说三条。”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来了风月司就没有上下尊卑,只有分工不同。你是郡君也好,是商贾之子也好,进来了,就是同袍。”
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风月司不问行事手段,只要不违规制,就看你能不能做事。你能做,就做;不能做,就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但是,我觉得我不用说了。”
几人面面相觑。
“权晚不是都说过了吗,他一个文绉绉的人,具体讲了什么我不清楚,反正你们知道就行!”
“这……”陈茗合理怀疑这位是忘了第三条是什么。
也许只有两条,但为了气势,要说有三条。
“不知道的问他去,是吧,小晚。”管天地指了指角落里的女人。
“小晚,这个称呼好萌。”陈茗捂脸,向角落看去。
权晚一身装扮全都变了,除了身高以外,他本来就不算很高,眼下看起来不过是个大个子瘦削的女人。身上裹着一袭锦袍,站姿挺拔而优雅。
看起来,竟像是个女师。
所谓千面散人,名不虚传,这已经不只是简单的易容了,权晚能做到的,是身形、气质各方面的还原。
管天地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把碗摔在地上。
“干了!”
院子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摔碗声。
陈茗端起碗,一饮而尽。酒对她来说不是很烈,倒是难得像这一院的人一样激动起来。
陆臻站在她旁边,平静得像在品茶,喝完放下碗,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
谢倦喝了一半就呛住了,弯着腰咳了半天,抬起头的时候眼眶通红,陆臻斜觑他一眼,然后从袖中取出第二方帕子,递给谢倦。
谢倦接过去,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帕子上绣的兰草纹样,忍不住笑了:“陆二,你的帕子都绣花?”
“那是我姐绣的。”陆臻说,“我自己不会绣。”
“你要学会绣,你出门得带一包袱帕子。”
“不会。”
“你学什么都快,绣花应该也不难。”
“不学。”
“为什么?”
“那是女人做的事。”
谢倦笑得前仰后合:“陆臻,你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号称妇女之友,腰带都要打对结,居然说绣花是女人做的事?”
陆臻不搭理他:“穿得好看和绣花是两回事。”
“什么两回事?”
“穿得好看是品味,绣花是手艺。我有品味,但我不想学手艺。”
谢倦笑得更厉害了,差点把眼泪笑出来。
院子里,暮色渐渐浓了,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暖暖的。
晚上,七个人被分到了不同的住处。
陈茗单独一间,在院落的东厢。陆臻和谢倦住西厢的对门,中间隔了一条窄窄的走廊。
那天晚上,落星山下了一场大雪。
陈茗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雪花一片一片地落下来,在灯笼的光里打着旋,像无数只白色的蝴蝶。
“好漂亮……”陈茗看着这些飞舞的蝴蝶喃喃着。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陆臻。
陈茗打开门,陆臻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碗姜汤:“山里的夜凉,喝碗姜汤。”
陈茗接过姜汤,喝了一口。
姜汤是滚热的,辣得她鼻子一酸。
“又是谢倦煮的?”
“嗯。”陆臻说,“他说他煮姜汤的手艺非常好,非要我端过来。”
陈茗端着姜汤,靠在门框上,看着走廊对面那扇紧闭的门。
“他觉得自己煮的汤这么好,怎么都不敢开开门接受一下本郡君的夸奖?”
“大概是不好意思。”陆臻故意放大了嗓门。
走廊对面的门应声开了,谢倦探出头来,手里明明白白端着一碗姜汤,他自己也在喝。
“你俩站在那儿干啥?”他问,装得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进来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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