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府内,侍女们端着一碟碟精致的点心鱼贯而入,管事妈妈打理完此事又站在门口高声叮嘱着搬花的小厮动作小心。一切准备妥当,管事妈妈快步走向正厅,在赵敏君耳边轻声回话。
“你做事我是放心的。”赵敏君又转头低声补充:“仔细些,姜府来说过了,老太太受了风寒不易走动,便让娘娘来赴宴。”
管事妈妈心领神会,退下时,正好碰见进入正厅的陈西熙,她低头请安:“陈小姐安好。”
赵敏君闻言:“西熙怎么来这么早?”
陈西熙挽住迎上来的赵敏君,笑道:“师娘,您难得办场宴会,我自然是要早些来帮忙呀。”
成为帝师之前,章澄闲来无事便在自家府中办了私塾,不少与他交好的臣子将孩子送来。年龄各异的孩子们起早贪黑地坐在学堂中,六岁的陈西熙便是其中一位。陈西熙不爱四书五经,全靠着父亲每日上朝前的耳提面命,她读书的七年里才从不缺席。
“哪需要你来干活呢。”赵敏君也算看着陈西熙长大,一眼识破她的小九九,“说吧,找我有什么事,可不能是同你婚事相关的。”
赵敏君不提还好,一提到婚事,陈西熙便愁起来,但她此次前来可不是要将这烫手山芋扔给师母的,“师母,我是想问问铺子的事。”
陈西熙热爱经营铺子,手底下最喜欢的一家便是开在国子监旁的书铺。前些日子掌柜贪污被她逮住,换掌柜的时候她也琢磨给书铺再增加些业务。
赵敏君思忖一会,建议:“你书铺后院既有印刷的器具,不如卖些话本子。若你担心被查,我到时让你老师或是筠之为你写荐语。”
章筠之是章澄与赵敏君的长子,如今在担任国子监博士。
这边正聊着,小厮进来传话,“姜府的马车快到了。”
赵敏君和陈西熙闻言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姜芙从马车上下来时,一眼便看见站在中央,身着湖蓝色大袖横帔的贵妇人。她猜测这便是赵敏君了,一番行礼后,姜芙注意到赵敏君身旁的年轻女子。
姜芙觉得眼熟,但近期认识的人太多,她没能立即反应过来。直到她同赵敏君闲聊时,那女子也出声了,姜芙便记起,那女子是书铺的老板,没想到,她竟是丞相家的真千金。
寒暄几句,赵敏君正招呼着姜芙入府,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停在章府门口。
赵敏君见姜芙面露不解,她解释道:“娘娘,是郡主的马车。”
姜芙望过去,便见从马车上下来一位身着劲装的少年,他在马车旁熟练跪下,随后一位穿戴华丽的少女提着衣裙,脚踩少年的后背下车,施施然走来。
姜芙回忆起原书的剧情。郡主名为郁乐盈,是安王郁复舟的女儿。她的母亲赵元真是赵敏君的侄女,因此按照辈分,郁乐盈应该称呼赵敏君为姑婆。
当年安王郁复舟被废黜太子之位,赵元真身为太子侍妾毅然跟随夫君远赴幽州。彼时郁乐盈不满六岁,郁复舟怜惜幼女,长跪在先帝寝殿外,只求将女儿留在上京生活。
郁栖渡登基后,郁乐盈住在长乐宫中,两人几乎毫无交集。延宁十年,安王夺位,郁乐盈被封为公主。所有的纷扰都与她无关,郁乐盈如她的名字一般,天真长乐,一生顺遂。
郁乐盈奔向赵敏君,“姑婆!”
她同赵敏君说过几句俏皮话后,望向一旁的陌生女子,赵敏君介绍:“乐盈,这位是镇国将军的女儿,你该唤她一声皇婶。”
郁乐盈同姜芙简单打过招呼,便跑进府中游玩了。
此次赏花宴准备的游玩项目众多,姜芙一是初来乍到,对上京的贵女不熟悉,二是她身份贵重,不愿意凑在人堆里让旁人觉得不自在。如此一来,她便同赵敏君坐在正厅中聊天。
她们聊到幽州,赵敏君颇为遗憾,自己一直未曾去过幽州。
姜芙见状安慰:“日子还长呢,您日后有机会的。我常听娘亲说明州的吃食独特,尤其是那里的馄饨,和上京的做法不同呢。”
提到家乡的美食,赵敏君颇为感慨:“娘娘说得极是呢,明州的馄饨皮薄如蝉翼,出了明州,我也极少见到这样的手艺了呢。”
“长街旁开了一家吃食店,听说老板是明州来的呢。”陈西熙适时开口,姜芙闻言望向她,两人相视一笑。
姜芙提议:“那不如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去尝尝呢。”
赵敏君点头同意,三人又聊了一会,她自知年纪上来了,同姜芙、陈西熙这两位小姑娘聊不了太多有意思的话题,便让陈西熙带着姜芙到花园转转。
姜芙的杂志已经有了大致的雏形,目前正愁选不到合适的书铺出版。上京关系复杂,要找一家靠谱的,且不容易挑起事端的书铺极为不易。姜芙本就对东拉西扯这家书铺有兴趣,加之陈西熙别出心裁的拜帖,她心中已经有了与陈西熙合作的打算。
既然已经决定,那便无需犹豫,姜芙朝陈西熙开口:“那日在书铺匆忙,好可惜没能和你说话。”
陈西熙清楚自己当时在训斥掌柜,见姜芙示好,便主动朝她靠近了些,“娘娘,您没什么可惜的,现在咱们不也一样认识了。”
听到姜芙夸赞自己的书铺,陈西熙谦虚道:“娘娘说笑了,我正愁着要在书铺里多加些业务呢。我同师娘说的时候,她让我出话本卖。”
姜芙追问:“你书铺中可以自己印刷书页吗?”
“是呀,娘娘,书铺开业前,我便找人定做了一整套的木活字。”
姜芙心中一喜,穿书以来,总算让她碰到金手指了。丞相千金,善于店铺经营,结识贵女众多。最为重要的是在原书中丞相稳坐高位,在各大朝堂纷争中全身而退。综合来看,陈西熙是她的合作对象的不二人选。
听完姜芙的想法后,陈西熙也觉得有趣,两人一拍即合,约定好日子,两人相聚在书铺再详谈此事。
达成口头合作后,两个小姑娘亲近不少,在陈西熙又一次喊姜芙娘娘的时候,姜芙拉着陈西熙的手,慢吞吞开口:“别这样喊我了,你叫我芙芙就好了。”
陈西熙试探开口:“芙芙?”
姜芙拖长声音:“西西——”
光倾斜而下,二人笑作一团。
姜芙和陈西熙边走边聊,越聊越投机。陈西熙看出姜芙不愿去人多的地方,便挑了条人少的小路绕到后花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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