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课间退讲的时间,霜月过来附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凌昭昭平静地收着手边的书籍,道:“我们凌家对他有恩,他不会对我爹爹娘亲怎么样的,他现在围着凌府,不过是暂时接受不了我不在罢了。”
“不用去管,继续找人看着随时报信,容将军会保我们凌家平安的。”
霜月点点头,又离开了。
退讲的时间夫子不在,学生们休憩的时候不免会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凌昭昭在假寐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讨论她,“是容将军的世侄女啊...那位容将军,是当年...那位的兄长吗?”
“对的,那会陛下之所以没有动荆州,是因为容将军有赫赫战功,他手底下的荆州军也只听他的。”
“可如此一来,京城这边和荆州那边就有些对冲的意味了,这位幸得不是容将军嫡亲侄女,只是手下的女儿,如果是亲的侄女,怎可能敢往京城送呢?”
“虽说是手下的女儿,但我劝你还是别打那心思了,你家里是定要你娶高门贵女的,若被你爹知道你想娶武将女儿,还是荆州那边的,看他不打断你腿...”
听到这里,凌昭昭就起身捧着书往夫子的塾斋走去。
正旋身的功夫,她听到背后有人道,“侯爷来了,侯爷今日怎么会来,没有他的课呀。”
“侯爷今日进宫途经这里,顺道来抽查我们上次月课成绩,听说课业拔尖的,可蒙侯爷亲授指点,到侯府住上段时日好生栽培呢,我们的机会来了。”
凌昭昭听完,心道不用太着急,暂时到这里就好。
然后也没有回头,迈腿继续往塾斋方向去。
元安侯刚刚捧着一堆课业卷子过来,恰好看见那一袭宽大襕衫袍也掩不住的一抹纤细影子从课桌离开,多瞧了一眼。
“那位学生是新来的吗?本侯好像从未见过。”元安侯问。
“回禀侯爷,那是秦夫子带进来的女学生,是荆州林都统的女儿。”有学子回道。
“林都统女儿...”元安侯看着已经远去的身影,喃喃道。
那天元安侯来仁怀书院看了每位学子的课业后,并没有立马挑选人,也已经有月余没有再来书院了。
这段时间凌昭昭一直很卖力在读书,时常学生们都回去了,她还留在书院研读,一些简单的课文别人可能读一两遍就能记起来,可她却要反复研读,熬夜读一个晚上,才有可能记住。
一些讲义,别人多看几遍看明白的时候,凌昭昭则得翻阅不同的书籍,把问题咀嚼透了,还得多看几遍同类的问题,看多了才能明白其意思。
在这里读书,她读得好不吃力。
可她还是努力地,不去拖别人后腿,她本就不擅长这些,又比别的学生晚学了好多年,可想艰难程度。
京城草长莺飞的二月天,檐下红桃绿柳,好不盎然。
和煦微风从堂屋梭过,拂动女子鬓边垂发,发丝随风飘动,像那湖面被几绺柳枝搅乱。
一男子缓带轻裘大步从廊下经过,不敢停驻片刻。
仁怀书院每月都会进行一次业考,考察学生的月课成绩。
“上月的月课成绩,李静襕,黄余淮,还有林雍成绩斐然,获得侯爷称赞,你们几人要勉励精进,不可懈怠,这一次的月课成绩是决定你们能否被侯爷选入府中栽培,作幕僚的机遇,你们当惜良机,顺势而为。”
秦夫子说完,看了看最后那一座的凌昭昭,道:“林姑娘入书院修学,只为修身明理,不为功名,就可以不参加我们的业考了。”
这段时日来,书院里不管是夫子还是其他学员,都对凌昭昭这个唯一的女学员格外照顾,课上跟不上进度,会有学员主动要求夫子讲课慢些,课后也有学员主动问她是否有不懂的,也会主动帮她补全知识。
秦夫子就更不用说了,顾念她是故友之女,慷慨地把自己一些很珍贵的藏书都借给她研读,还会在旁作注释。
大家在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都知道林姑娘天资并不太好,连诗词都只是略略能够对仗整齐罢了,谈不上优秀,也不是太差,中人之姿。
而这仁怀书院里的学员,全都是由元安侯亲自挑选过的好苗子,英才荟萃,往年里科举名列前茅的人选都在这仁怀书院了。
这里的夫子也是饱学鸿儒,为当世名士。
就这么些人,凌昭昭在他们之中,便显得不够看了。
可大家都十分照顾她,秦夫子刚说完,下方便有人附和了,“对,林姑娘不必进行业考,侯爷也定然不会怪的。”
“嗯,对的,虽说我们书院每月进行业考的是侯爷定的规矩,但林姑娘和我们不一样,侯爷定不会怪责。”这时又有一个人道。
凌昭昭听完,便有些纳罕道:“听你们这么说,难道业考是什么很吓人的事情吗?”
众学员听完,齐齐沉默。
过了会儿,才有人徐徐言道:“书院每次月考都是由侯爷出的题,涵盖策论、诗词、经义等,会择优排名。这不算什么,主要是...侯爷出的题,不是常人能接得住的,内容也远超平日课业难度,有一年科考,据说当时仁怀书院的人都觉得题目过于简单而产生怀疑,皆因当时侯爷并无参与科考出题,平日里仁怀书院业考难度就比科考难度大得多。”
“林姑娘,你一个姑娘家,没必要参加我们的业考,只怕会吓到你,我刚来这仁怀书院的时候,参加的第一次业考,那一天,我简直一夜没睡过觉。”又有一人跳出来同她道。
“这世上,怕是只有当年的大殿下,能从容应对得了吧。”
这时有人提起谢衍邯,立马有许多人颔首赞同,“对呀,当年大殿下那一首怀远赋,直到现在,侯爷都没能超越过。”
“大殿下不管是经义策论,还是诗赋文章,都信手拈来,落笔即成华章,当年也才十来岁的年纪,平定淮南战乱,在筹谋对敌的策略上,亦是目光长远,连当时朝中老臣,都无一不叹服,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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