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盟战结束的第三天，玄霄宗库房爆仓了。不是修辞手法，是真的爆了——灵石堆得太高把天花板顶裂了一条缝，赵铁柱连夜扛着木板去补，补完之后发现东墙又鼓了个包。苏小柒当机立断把灵石分成三批转移，一批存到青云宗周鹤那边，一批存到金刀门金大元那边，剩下一批留在玄霄宗应付日常开销。
“掌门师兄，”她站在偏殿门口，手里拿着三本账本，“百盟战期间全服充值流水折合灵石四十二万块。扣除阵营奖励成本、服务器维护费、各服分成，净利润十八万灵石。我们自己的分成——六万块。加上之前几个月的积累，我们现在总资产突破三十万灵石了。”
李青云正靠在太师椅上喝药，闻言把药碗放下，沉默了一会儿。三十万灵石。玄霄宗以前一年的盈余是二十块灵石。三十年才攒得够六百块。三十万——够玄霄宗按原来的活法活上一万五千年。
“库房不够用了。”他说。
“已经在加盖了。但山头就这么大，往下挖也挖不了多深——上次挖到邪瞳的洞之后铁柱不敢再往下挖了。”
“那就不要库房了，”李青云端起药碗又喝了一口，“成立钱庄。”
苏小柒眨了眨眼：“什么庄？”
“灵石钱庄。用灵石存灵石太占地方，改成凭证流通。玩家在游戏里充值之后不用把灵石实物搬到玄霄宗来，我们给他一张加盖了灵力印记的存单。他拿着存单可以在任何服务器的商城里消费。灵石实物存在各地加盟商的金库里——反正他们的金库空着也是空着。我们只收取一定的保管费。”
苏小柒沉默了三息，然后从袖子里掏出小本本飞快地记。写完抬起头，表情复杂：“掌门师兄，你是不是又在病床上想了半个月？”
“不是。是刚才喝药的时候想到的。这药太苦，不转移注意力喝不下去。”
“那这个钱庄叫什么？”
李青云想了想：“就叫《问仙》灵石行。简称——仙行。”
苏小柒记下了。然后她翻开另一本账本，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凝重：“掌门师兄，百盟战的收入说完了。该说支出了。不是灵石支出，是人情支出。秦掌门、金掌门、沈区主、厉少主，还有全服八十万玩家——你接下来要还的人情债可能比灵石债更难算。”
李青云把空药碗递给她，站起来走到幻幕前。幻幕上正显示着各大服务器的实时在线数据。百盟战结束之后在线人数非但没有回落，反而比战前又涨了一成——大战之后新涌入的玩家把服务器挤得满满当当。世界频道上玩家们已经在讨论下一届百盟战什么时候开，有人猜是一个月后，有人猜是三个月后。他已经看到了，但此刻他在想的不是下一届百盟战，是另一个人。
“厉无邪在哪？”
苏小柒翻了翻后台：“青龙阵营频道里——他还没退出。在跟剑斩星辰复盘。”
“帮我约他。还有秦掌门、金掌门、沈清雪——全部。明天中午，玄霄宗大殿。百盟战答谢宴。不来的——”他顿了顿，“下次活动没有专属称号。”
苏小柒记下之后又想起什么：“掌门师兄，你今天的字数已经用了五十二个了。还剩四十八个。”
“刚才那段话算公务。公务不算字数。”
“孙谷主没说公务可以不算。”
“孙谷主也没说公务要算。他说的‘一切形式的语言表达’显然是指闲聊。公务是工作，工作不耗气，耗气的是闲聊。”
苏小柒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低头在小本本上写了一行字：掌门师兄今天耍赖一次。记账。下次扣。
次日中午，玄霄宗大殿。
这是《问仙》开服以来第一次线下聚会。到场的阵容豪华程度堪称修真界小型峰会：天剑宗掌门秦重、金刀门掌门金大元、碧水宗少宗主兼碧水服区主沈清雪、青云宗外门执事兼青云服区主周鹤、血魔宗少主厉无邪。再加上玄霄宗掌门李青云和钱总管苏小柒，以及负责端茶倒水的赵铁柱。一共八个人。八个人代表的是全服八十万玩家和修真界六大宗门。
李青云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的不是茶，还是一碗药。苏小柒端上来的，理由是“答谢宴也不能耽误喝药”。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龇牙咧嘴，然后从身后拿出了一叠方案书。
“今天请大家来，三件事。第一件，答谢。百盟战期间各位区主、掌门、少主出人出钱出力，玄霄宗感激不尽。第二件，分赃——不对，分红。百盟战净利润十八万灵石，各服分成按老规矩，明细都在方案书里。第三件，下一阶段运营计划。”
他把方案书分发给每个人。
金大元翻都没翻：“分红的事你说了算。老夫只关心一件事——第二届百盟战什么时候开？老夫这次没拿到冠军，下次一定要拿。”沈清雪接过方案书的同时开口：“金掌门，你想拿冠军得先学怎么不被包饺子。”
“你们那个包饺子战术太无赖了！老夫练了半个月的冲锋，被你包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战术不分无赖不无赖，只分有效不有效。”
秦重没有参与拌嘴，把方案书从头翻到尾，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抬起头：“新副本——‘太古遗秘·影’。和上次的‘太古遗秘·封’是什么关系？”
大殿里忽然安静了下来。厉无邪没有说话，但放下了茶杯。上次他在血池里查到的东西已经跟李青云单独说过，但当着所有人的面拿出来讨论，这还是头一回。
李青云放下药碗：“‘太古遗秘·封’的Boss是我们在幻阵核心底下封住的那只邪瞳。封印版，拿出来给玩家打着玩的。‘太古遗秘·影’——目前还没封。而且它的本体不在幻阵底下。”
“在哪？”秦重问。
“不确定。但百盟战决战夜，它来过了。”李青云把苏小柒在机房里记录到的异常脉冲数据摊开在桌上，“高空云层，灵力信号特征和邪瞳同源但强度高出至少两个量级。停留时间极短，被我的封禁阵探测到之后立刻就走了。”
秦重看着那行坐标，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坐标不是战场中央，是战场正上方。在他和厉无邪、剑斩星辰三个人在青龙主城旗下打成一团的时候，在他们头顶正上方几千丈的云层里，有一个人——或者说一只拥有重瞳的太古怪物——正在静静地看他们打仗。“它想干什么？”
“目前只能推测。它先通过被收买的情报贩子在《问仙》里到处转悠找小柒。然后通过邪瞳寄生于幻阵核心底下吸灵力和情绪数据。邪瞳被封之后，它亲自写信来——不是战书，是邀请函。百盟战它来观战，没有出手。这一系列行为的逻辑指向同一个结论：它一直在观察我们。不是躲着观察，是近距离观察。它有能力出手但没出手，说明它当前不想和我们直接冲突。它在等某个时机。”
“什么时机？”
李青云没有直接回答，从怀里掏出那本《韭菜养护指南》翻到最后一页。那页原来只有两行字——“当心，你养的不只是韭菜”和“还有割韭菜的人”。现在多了第三行。是他百盟战之后写的。
“‘影’在找能破邪瞳的人。它手下不止一只邪瞳——上古之战封印了几十只，它应该是想把这些封印一只一只打开。但它没有肉身，无法亲手破解封印。它需要一个代理人。”他把书合上，“上次封住的那只邪瞳是我破解的。碎丹成婴之后，我大概是修真界唯一一个用玄霄心经破过邪瞳封印的人。”
秦重沉默了片刻：“所以那个时机——是你主动去找它的时候。”
“对。我不去找它，它也会再来找我。与其等它找上门，不如提前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秦重问。
李青云指了指方案书上“太古遗秘·影”那五个字：“先用副本的形式放出情报。让玩家知道下一阶段的终极Boss是什么。百盟战期间全服八十万人的情绪数据全被邪瞳吸收了——虽然我们封住了邪瞳本体，但被吸收的数据去哪了？大概率是到了‘影’手里。它需要情绪数据恢复力量。那我就让它拿——但它拿了之后想干什么，得靠玩家帮我们探路。新副本的底层机制不是打怪，是搜集情报。玩家的每一次副本探索都会回传数据，数据汇总之后能帮我们定位‘影’的藏身之处。”
一直沉默的厉无邪开口了：“我爹说，‘影’背后有一扇门。门上有个仙界文字。如果你要找它——可能不在修真界。”
“我知道。所以新副本的最终目的地，不设边界。”李青云把方案书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是一张空白的地图。没有标注任何坐标、任何地形、任何服务器。只有地图正中央有一行小字——“仙界入口，待发现。”
大殿里没人说话了。然后金大元一拍桌子站起来，嗓门大得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老夫不管它在仙界还是鬼界！反正下一届百盟战之前你给老夫把新副本开出来！老夫要让全服玩家知道——金刀门不光会打铁，还会打鬼！”沈清雪把金大元按回椅子上，转向李青云：“李掌门，碧水宗手里有一些上古残卷，是关于仙界地理的。虽然不完整，但至少能标注几个已知的仙界古战场坐标。我回去整理一下，发给你。另外——我娘让我转告你，碧水宗在仙界有一条暗线。是很久以前一位飞升的前辈留下的。如果仙界入口真的能定位到，这条暗线也许能用上。”
秦重问：“需要天剑宗做什么？”
“两件事。第一，天罡三十六剑的群战版——你在百盟战里用的那套战术剑法，能不能写成简单的教材？不用全本，基础版就行。让玩家在新副本里面对群体敌人时有点自保能力。第二，”李青云顿了顿，“如果仙界入口真的打开了，你的剑——能对仙界的人出手吗？”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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