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盟战开战的那一天，玄霄宗山头万里无云。用“老子要成仙”的话说——“天公作美，适合揍人”。用“白嫖到底”的话说——“天气不影响服务器延迟，该卡还是卡”。用“充钱使我快乐”的话说——“我刚充了气象特效，今天必须给我晴”。
苏小柒坐在幻阵核心机房里，面前是八块浮空幻幕。正中间最大的一块显示四大阵营实时积分，左边两块是战场地图和灵气波动监控，右边两块是各服在线人数和商城流水，头顶还有两块备用——一块切到世界频道，一块切到秦重那边的第一视角。三层防护阵已经重新加固过，她坐的位置和上次一模一样，只是这次太师椅扶手上多了一碟桂花糕。她自己做的，这次没糊。
“铁柱，测试通讯。”她对着传讯符说。
赵铁柱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出来，背景音是震天的战鼓声——不是真的战鼓，是幻阵生成的音效，李青云特意加上的，说“打仗没有鼓声像什么话”。“收到！青龙阵营集结完毕！十五万人整装待发！厉少主在那边擦剑，他说让你放心——今天机房不会有问题。”
“周鹤？”
“青云服后台正常！商城预充值已经突破八十万灵石！百盟战限定时装卖了十二万套！”
“沈区主？”
沈清雪的声音平稳利落：“朱雀阵营集结完毕。二十二万人。所有后勤保障已到位。灵药、装备修复、增益道具储备充足。另外——我娘让我转告你，碧水宗十二位执事长老已全部就位。谁在战场上拿奖，灵药今天之内送到。”
“金掌门？”
“白虎阵营十八万！老夫今天要打十个！”背景音里传来一声巨响，好像是什么东西塌了。金大元的声音紧跟着补了一句：“没事！只是踩碎了一块地砖！不影响打仗！”
“秦掌门？”
秦重的声音最后响起，永远只有几个字：“玄武阵营。就位。”然后顿了顿，“李青云呢？”
苏小柒切到偏殿的监控画面。李青云正站在偏殿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掌门道袍，手里拿着一个扩音阵盘——不是幻阵生成的那种，是实物的，他让赵铁柱从库房里翻出来的玄霄宗旧货。他把阵盘凑到嘴边，声音通过幻阵同步传送到全服八十万玩家的耳边。
“各位玩家——不对，各位将士。今天不打灵蟒，打对方。规则很简单：四大阵营，一个冠军。积分最高的赢。积分怎么来？占据点、杀敌、完成任务——具体规则已经在活动界面公示了。我只补充三条。第一，禁止在竞技场以外的地方真人约架。线上打完线下还是朋友——哪怕你刚才被对面阵营的人砍了二十次。第二，商城今天全场八折。不是广告，是战略——八折的意思是你们可以买更多道具砍更多人。第三——”他停了停，语气忽然从吊儿郎当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严肃，但认真。
“第三，今天这场仗不止是为了积分。你们打的时候记住——对面的人不是怪，是玩家。打完这场仗，他们还会在竞技场跟你单挑、在副本门口跟你组队、在世界频道跟你吵架。所以可以往死里打，但不能往死里记仇。好了。我数三声。三——”
八十万人同时屏住呼吸。
“二——”
苏小柒在机房里握紧了拳头。
“一。开战。”
四大阵营的冲锋号角同时吹响。八十万人在同一瞬间涌进了战场。战场地图是李青云用幻阵核心重构的——不是任何一个服务器的现有地图，而是一块独立的、专门为百盟战打造的浮空大陆。大□□方各有一座主城，对应四大阵营。主城之间有平原、峡谷、森林、雪山四种地形，中央是最终Boss“太古邪瞳·封”的封印之地。整块大陆的尺寸相当于现实中三个清河镇的大小。
青龙阵营的十五万人在剑斩星辰的指挥下分三路出击。左路五千人佯攻朱雀阵营侧翼，右路五千人牵制白虎阵营前锋，中路主力十四万人直插中央封印之地。战术逻辑很简单——剑斩星辰研究过四大阵营的人员构成：朱雀人多但偏重后勤，白虎人猛但纪律稀烂，玄武人强但秦重只有一个。青龙的胜算在于速度和协同。用左路和右路拖延朱雀和白虎的推进速度，中路主力抢在玄武之前占领封印之地。只要封印之地在手里，积分增长速度就会拉开差距。
但他算漏了一件事。秦重也是这么想的。
玄武阵营二十万人根本没有分兵。秦重把所有兵力全部集中在中路，以自己为前锋呈锥形阵直插青龙主城方向。他的逻辑更简单——四大阵营里玄武的单兵素质最高，分兵反而浪费优势。不如集中全部力量，一鼓作气打穿青龙主力，然后回头挨个收拾朱雀和白虎。
两股洪流在战场中央的平原上撞在一起。秦重冲在最前面，天罡剑意全开。他在战场上的杀伤效率远超任何人的预估——元婴巅峰剑修的战场直觉配合天剑宗千年传承的群战剑法，每一剑都不浪费。不是砍倒一个人就收剑，而是每一剑都从侧面切入敌方阵型最薄弱处，打乱阵脚后由身后的玄武玩家补刀收割。他身后跟着至少三千个天剑服竞技场排位在金丹段位以上的高段位玩家。这群人在竞技场里打了几个月的排位赛，配合默契程度远超青龙阵营临时拼凑的帮会联军。青龙中路前锋不到半炷香就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剑斩星辰在后方指挥台上看到这一幕，立刻调整战术：“中路不要硬抗！收缩阵型！左路放弃佯攻，全部回援中路！厉无邪！”
厉无邪的声音从传讯符里传来，背景是剑锋切开空气的尖啸：“说。”
“秦重交给你了。拖一百招。”
“现在就去。”一道暗红色剑光从青龙阵营右翼腾空而起，直直撞向秦重的方向。厉无邪没有带任何随从——在这种级别的战场混战里，带随从反而碍事。他的血影剑法本来就更适合单兵突击，人越少越灵活。秦重感应到剑意抬头，看到一道血光从天而降，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紧张，是期待。他在竞技场里跟厉无邪打过很多次，互有胜负。但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地打，还是头一回。
“来的好。”秦重拔剑迎上。
天罡剑和血影剑在战场上空撞在一起。碰撞产生的冲击波把方圆几十丈内的玩家全部震飞。世界频道的观战弹幕瞬间爆了。
“老子要成仙”在前线发来实时战报——他一边砍人一边语音输入：“天剑宗掌门和魔道少主又在打了！上次在竞技场打了五十招！这次开盘口！我押厉少主撑八十招！”
“一拳一个小朋友”的逻辑依然直击要害：“等等——他们是队友吗？青龙和玄武不是不同阵营吗？为什么厉少主帮青龙打玄武？”
“白嫖到底”冷静分析：“厉无邪是青龙阵营的。秦重是玄武阵营的。他们在战场上对上是正常的。问题是厉无邪能拖住秦重多久——如果秦重被拖住了，玄武阵营的前锋就失去了最强的突破点。剑斩星辰这手以将对将玩得漂亮。”
“充钱使我快乐”已经用行动表态了——金色字体加粗显示：“我不管谁打谁！我在商城买了观战席第一排！特效全开！花了我三百灵石！你们两个打得好看点！”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金大元正率领白虎阵营的主力猛攻朱雀阵营的东线防线。他今天没有用金刀——商城新出的“四象战甲”限定时装附带一把幻化武器“白虎战斧”，他为了这个斧子特意换了时装。战斧的杀伤范围是金刀的三倍，但重量也是三倍。他挥起来像在抡一棵树。朱雀阵营的防线被这棵“树”砸得摇摇欲坠。
但沈清雪不是吃素的。她在碧水服当区主这段时间，除了管理商城和排位赛，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研究阵营战战术。朱雀阵营人多但单兵战斗力不如白虎，她就干脆不打正面——防线被砸开一个缺口不补，而是让两翼往回收缩，把冲进来的白虎玩家包进一个口袋阵。金大元冲进去之后发现自己周围全是朱雀的人，手下被隔断在外围打不进来。
“沈丫头！”他对着传讯符吼，“你这什么打法！”
“包饺子。”沈清雪的声音笑眯眯的，“金掌门，饺子馅是您自己冲进来的。”
金大元被包了整整一炷香。直到他手下三个高段位玩家拼死撕开一个缺口把他拽出来。他站在口袋阵外面看着对面防线重新合拢，忽然哈哈大笑。笑完说了句让所有人意外的话：“这一手比秦重绊我那次强！沈丫头，打完仗老夫请你吃饭！”战场世界频道上刷过一片“哈哈哈哈哈”。
而在中央封印之地，剑斩星辰的战术开始见效。厉无邪拖住了秦重，玄武阵营的前锋失去了最强突破点。青龙中路主力和玄武中路主力在封印之地外围展开了残酷的拉锯战。每一寸土地都在反复易手。积分榜上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滚动——青龙和玄武交替领先，朱雀和白虎紧追其后，四大阵营的差距始终没有拉开超过五千分。
苏小柒在机房里盯着所有数据。在线人数突破了历史最高纪录——八十三万人同时在线。比她预估的还多了三万。幻阵核心的灵气消耗速度是平时的七倍，她让赵铁柱加了三次散热灵石，周鹤在外围巡视机房以防灵气过载。灵气波动监控盘平稳如常，没有异常信号。影还没有来。但她不觉得轻松——上次邪瞳也是先没有异常，然后突然出现的。她把桂花糕往嘴里塞了一块，继续盯着屏幕。
战场中央，厉无邪和秦重已经打到第八十三招。他快撑不住了——秦重的天罡三十六剑连绵不绝，从第一招到第八十三招中间没有任何停顿、任何重复、任何可以被抓住的规律。厉无邪已经把所有能用的剑招都用了一遍，连血影三叠都用了两次——第一次被秦重用剑脊拍散，第二次被秦重用左手直接接住了剑锋。不是硬接，是用灵力包裹手掌之后侧拍剑面，把力道卸掉了。这一手在竞技场里秦重从没用过——是他在战场上临场发挥的。
“还有十七招。”厉无邪咬着牙，血影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防御剑弧。秦重的下一剑已经来了——天罡第三十三式，直刺。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直直一剑。快到厉无邪根本来不及格挡。
然后一道银光从侧面射过来，精确地打在秦重的剑脊上。秦重剑锋偏了半分，擦着厉无邪的肩头划过。厉无邪转头看去——剑斩星辰站在远处的指挥台上，手里端着一把商城新出的“猎天弩”。这把弩的伤害极低，几乎是零，但命中判定极准。弩箭上附带的微光在战场上闪烁。
“九十一招了，”剑斩星辰放下弩，“你可以撤了。剩下的交给我。”
秦重低头看了看剑脊上那道极细的弩箭划痕，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剑斩星辰。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对厉无邪说：“他不错。知道用弩配合你的近身战。这一箭如果偏了半分就会打在你身上。但他算得很准。”厉无邪收了剑。“他不是算的，是练的。你教了他天罡三十六剑，他拿你的剑法反过来算你的出剑规律。”“我没教过他第三十三式。”“他看你跟别人打的时候偷学的。”秦重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句让厉无邪意外的话：“下次让他光明正大地来学。不用偷。”然后他转身冲向下一个目标。玄武阵营的前锋跟着他继续推进，但速度明显慢了。一百招已经过去了。
青龙主城正前方，金大元和沈清雪的东线拉锯战也进入了白热化。金大元被包了一次饺子之后学乖了，不再自己冲锋，而是把指挥权交给了手下三个金丹段位的帮会会长。自己退到后方当吉祥物兼啦啦队。沈清雪的朱雀阵营则在积分榜上悄悄爬到了第一——不是靠杀敌，是靠后勤任务。碧水宗女修在战场上搭起了临时补给站，给友方玩家免费发放增益道具。每发一个道具都有阵营任务积分，累积起来居然比杀敌积分还高。金大元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怒吼着冲回前线，重新抄起金刀，但积分榜上的差距已经拉开了将近八千分。
战场中央，封印之地。四大阵营的积分交替领先。青龙的早期优势被玄武的单兵素质逐渐蚕食。朱雀靠着后勤任务稳居第一梯队。白虎在最后半小时突然发力——金大元手下一支由全部金丹段位以上高段位玩家组成的敢死队，直接冲进封印之地正中央，硬扛着其他三大阵营的火力试图提前激活最终Boss。敢死队队长在语音里吼了一句让全服玩家为之侧目的话：“打什么阵营战！直接打Boss！弑瞳者我们白虎要了！”然后他被秦重一剑劈出了战场。但白虎的突然冲锋打乱了整个战局。封印之地的据点分布全部重新洗牌，四大阵营的玩家混战在一起，阵营标识都快看不清了。
世界频道上“老子要成仙”发了条语音，激动得破音：“这才是百盟战！这才是打仗！之前的都是过家家！”
“白嫖到底”罕见地没有发分析，只发了一句话：“不管最后谁赢。今天我打得很爽。”然后他冲进了混战中心——这个从不充钱、从不参加正面战斗的技术流玩家，第一次举着剑冲在所有人的前面。
积分榜上，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距缩小到了两千分。四大阵营全部押上了最后的预备队。最终决战——秦重突破了青龙中路最后的防线。天罡剑意在他身后拖出一道百丈长的剑光，把整条战线从中间劈成两半。他一个人冲进了青龙主城。身后跟着不到一百个玄武高段位玩家。秦重的目标不是占领，是斩首。拿下青龙主城的旗帜，积分直接翻倍，冠军稳拿。
剑斩星辰站在主城旗下，手里握着自己的暗夜长剑。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秦重，但他身后是青龙阵营十五万人守了一整场的主城。他不能退。
“秦掌门，”他把剑举起来，“请赐教。”
秦重没有客气，一剑劈下。剑斩星辰挡住了第一剑，后退三步。第二剑，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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