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昨日下的暴雨，今日天终于凉下来了，石安推开窗，还能闻到空气中的一丝潮气，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
高三上学时间比高一早20分钟，石安起床前石墨临已经走了，桌子上给她留了一碗蛋炒饭和热好的牛奶，旁边压着张纸条：凉了就热一下，我先去上学了。
她想起昨晚在饭桌上和石墨临的对话，终于没推拒他的照顾，吃完早饭出门前，不忘带上江灵昨天借她的伞。
*
预备铃响，李老师已经抱着试卷走进教室，“开学第一次考试，这次是摸摸大家的底，我们也互相了解一下，只有一个满分，”说着啪地一声把试卷拍在讲台上，显然对这个成绩不太满意，“都上高中了，我就不报成绩了，喊到名字的一个个上来拿。”
“陈玉璋，选择题怎么回事，待会好好听听。”
“林鸿，最后一题解题思路对了最后算错了。”
“陈嘉妮……”
……
“林以轩，有点可惜啊，是不是提前交卷没检查完？”李老师手点了点试卷，盯着男生道。
稳了，石安心下暗喜，手在课桌底下握了个拳。
“石安，”李老师又看向石安，黑压压的脸终于笑了一下，“恭喜，唯一的满分。”
她又转头对林以轩道，“最后一题第三小问，你去看看石安写的，她的解题思路不错。”
“好。”林以轩沉沉的点了点头。
石安接过试卷，“谢谢老师。”走之前不忘瞥一眼旁边男生的表情，还行，没比昨天的天气糟糕。
李老师讲完一节课的试卷，洋洋洒洒写满了两块黑板。“值日生擦一下黑板，占用你们下课10分钟说两件事。”
啊——教室里发出一阵哀嚎。
“别吵了，是下周军训的事。”
啊——————
教室里哀嚎声更响亮。
李老师皱眉，重重拍了几下黑板，那白粉笔字迹全印在了她手上。
“下周一军训，周四回学校。军训要带好的用品我都发班级群里了，你们自己去看，别忘带了再跟我要。”她抽出几张纸擦了擦手，“班长帮忙分一下宿舍，八人一间，那几个调皮的不听话的给隔开，别让我在教师群里收到批评我们宿舍的通报……最后提醒一句，军训完就要月考，别忘了好好复习。”
李老师唠叨完，下一节课的上课铃已打响了，才匆匆离场。
不给同学们聊天缓冲的机会，英语老师已走进教室了。
军训后就是月考，月考后随之而来是期中考、分班考，宁市一中的规则，每学期需考到两次及以上的年级前三才能获得特等奖学金，一次年级第一可拿一等奖学金，奖金数千元不等。
石安现在学习就够忙的了，没空去做兼职，她想攒钱，只能靠赚奖学金，她想能自己赚够生活费，那样母亲也许也不用这么辛苦。她想考去北京，考上那里最好的大学，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城市，只在书里读过一次就铭心刻骨的景观。
同样她想脱离石墨临的照拂。可眼前的事实是，且不说和她不分伯仲的林以轩，还有只和她差了十几分的林鸿、陈嘉妮、隔壁班的……在宁市最顶尖的一中里，人才辈出。梦想巍峨而立，可她又如此渺小，唯一的办法只有读书，不留余力地读书。
原来学习只是为了压过石墨临，成功之后，她却没有因此感到畅快，于是她压抑那些情绪，全身心地投入学习，现在她对学习的态度近乎飞蛾赴火，明明已经很累，可她却不敢停，只有她自己清楚的知道，她对外的一切伪装、逞强，都不过是来源于内心的自卑，她是从小被嘲讽怕了。
因为这一份自卑逼她说出的许多大话，她恐惧、忌惮别人看到她内心的挣扎不安。所以，她暗暗发誓，一定会从容不迫的把大话都变成现实，没错，就像她对林以轩说的那样，别说这个无足轻重的小测试了，就是月考，期中考，分班考，她都会稳居榜首。
石安攥紧手中的笔，正出神着，前排的同学突然转过头，往她桌上丢了两张纸条，“前面传过来的。”
她抬头往前一瞟，第二排的江灵正龇着牙，回头看她。
她打开两张纸条。
“军训我们住一间宿舍嗷！另外一张传给班长！”
“班长麻烦你把我和石安安排在一个宿舍嗷！————江灵”
石安笑了，好像每次见到她，心里都会轻松不少。她朝前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把给林以轩的那张往后一扔，纸条就如一只收了羽翼的小鸟，轻轻降落在林以轩的书本上。
三个人完成了这场秘密的交接仪式。
石安是第一次在上课时传纸条，没想到还挺有意思的。
于是又从桌肚里掏出一本新的小笔记本，提笔写下：写纸条专用本。
打算以后和江灵传小纸条用。
*
周五最后两节课是社团课，石安整理好书，去对面教学楼上数学竞赛班。
一抬头，教室前门走进来一个过分招摇的男生，何煦抱着一沓书，那书高到他下巴，他倚靠在门框上借力，“好了吗，一起走，刘老师让我搬书过去。”
数学竞赛班的教课老师刘硕同时是九班的数学老师，经常让他们班同学帮忙搬书和教案到社团课教室去。
“等我一下，我找本错题本。”林以轩埋头在桌肚里翻找着，翻得桌子咚咚作响。
石安抱着书和笔袋走向前门，和何煦对上目光时，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点点头，笑了一下。
她往右边走，他刚好起身往右边让。
她又往左，他也往左。
……
她抬头，深吸一口气，“麻烦让一让。”
“哦…”他下巴抵在那沓书上，歪了歪头。终于往后推退了几步，站回走廊上。
她不看他了，径直走过去。
“走了，愣着干嘛。”等林以轩找到本子走过来撞了撞何煦的肩，他才缓过神来，将视线从前面走廊上马尾辫微微摆动的女生身上移开。
“赶紧帮我般一半，重死了。”他后知后觉抱怨道。
两个男生跟着石安后面走到了对面教学楼的社团课教室。
“我以后再也不在刘硕面前晃了，可真会使唤人的。”何煦一股脑把书堆在讲台上，揉着肩膀说。
林以轩也放下书，径直走向石安旁边的座位，“这有人吗。”
其实他知道她旁边没人坐，上周五这个座位就空着。只是出于礼貌问一下。
“没有。”石安摇头。
林以轩拉开椅子作势要坐下。
何煦一瞬间瞳孔地震，赶紧走过去拍开他拉椅子的手，“你干嘛！”
“你干嘛？”林以轩皱眉看他。
何煦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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