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玄关空间狭窄，石墨临收伞，示意石安先进。
他弯腰换上拖鞋，将伞挂好，“这伞是同学借你的？”
“嗯。”石安回答，把客厅灯打开，黑暗的空间一瞬亮堂起来，她目光停留在石墨临的左肩和手臂上，已湿透了，校服布料贴在身上，清晰透出肩背轮廓，她皱了皱眉，他又把伞全歪向自己了。
石安去厕所拿了条干净的毛巾来，递给他，“擦擦吧。”
石墨临莞尔，“谢谢。”
“你先去洗澡吧，我去烧饭。”他擦着身体说。
“不用，你先去洗吧，待会别着凉了。”
“那我很快，你等我。”石墨临唇边笑容不减，“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愿意和他一起撑伞回家，会关心他是否受凉，愿意再吃他做的饭，没那么抵触他的照顾了，石墨临抬眼看向窗外，雨快停了，月亮在云边露出一角，慢慢展现出来，驱走一小部分的黑暗，“已经很好了。”他低声自语。
石安从客厅抽屉里拿出巧克力夹心面包，心不在焉地拆开吃了起来。她今天有些反常，不该帮他的，不该答应他吃饭的，他们现在还在冷战，不是么？
……
只是一起撑伞回家而已，这是以前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石安，你哥哥又来接你放学了！”
“石安，你动作快点，别让你哥哥等久了！”初一4班的教室里，几个爱凑热闹的男同学嬉皮笑脸叫道。
“知道了，别说了。”石安睨他们一眼，看向教室门口。
穿着校服的男生手里拿着一把蓝色雨伞，斜倚靠在墙上，注视着她。
伞上印着小狗纹样，是石安和哥哥逛街时一起买的，当时石墨临还嫌这把伞幼稚。
她得意的扬扬眉，毫不掩饰眼底笑意。
“哥哥，等很久了吗？”石安背起书包朝他跑去。
“地上滑，慢慢走。”石墨临小心牵住她胳膊，“没等多久，我也刚下课。”
他仔细端详石安的表情，“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没有啊。”石安一双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快回家吧，我肚子都饿了。”
“包重不重？给我拿吧。”
“不要，你拿着淋湿了怎么办？”
……
想到那把蓝色小狗雨伞，石安下意识朝玄关处看去，已经不在那了，她初一、初二、初三的时候，都挂在那的，每次下雨天哥哥都会带上它来接她放学。
现在取而代之的，是两把沉默的黑色雨伞，倒是很符合他们这个阴冷狭小的出租屋。
是什么时候换掉的呢，那把蓝色雨伞又去哪了？石安不记得了，她驼了背，把手里的面包放回茶几上了。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停止。
“安安？”石墨临从浴室里传来的声音打断她思绪。
“怎么了？”她忙站起身，走到浴室前。
“……我上衣忘拿了，可以帮忙递一下吗。”石墨临声音因水汽变得低哑，他把门推开一条缝，浴室内潮湿一片，飘出淡淡的沐浴露香，石安不自觉攥住了衣角，低声道，“在…在哪？”
“我房间衣柜第二格，随便拿一件。”
石安几乎是小跑进石墨临房间，胡乱在衣柜里扯了一件白T出来。
“给。”她透过门缝递过去，“没有其他的了吧。”
“嗯，没有了。”他伸手，宽大的手掌还挂满水珠，透出一片薄红，接过，皮肤触碰处，温热水珠蹭到石安指尖，她如触电般收回。
浴室门关上，门外空气又变得清明寂静，她转过身背靠墙，拈了拈手指，湿润滑腻。
浴室里雾气缭绕，隔绝了门外的气息，石墨临把白T随手放在洗手台上，忙打开水龙头，将水拍向脸颊降温，心脏因门外女孩涨红的脸而跳动的有些过分。
他缓了一会儿，偏过头去，宽大的手掌覆上那件白T，仿佛女孩拿过的地方还留有余温，与他肌肤相贴，难舍难分。
*
石墨临简单做了两菜一汤。趁着他烧饭的功夫，石安也洗完了澡。
青椒炒肉、炒青菜和番茄蛋汤，都是家里现有的食材。
“趁热吃吧。”他把菜从厨房里递出来时，女生已端地坐在餐桌前，和小时候一样，洗完澡，蓬松柔软的头发垂至胸前，刘海没打理过，乖乖的躺在额头上，整个人少了些平日的傲气，看着乖顺了许多。
“嗯。”她起身接过盘子摆在餐桌上，他们好像很久没有面对面坐着吃饭了，上一次还是暑假时和妈妈一起三个人吃的。
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碗筷碰撞的声响格外清晰。
“你们下个星期要去军训了吧。”石墨临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嗯。”石安一下夹了两块小炒肉塞进嘴巴里，塞得脸颊鼓鼓的，青椒炒肉加了豆豉酱，炒的特别香。
石墨临勾起唇角笑了。
“注意防晒，那边饭不太好吃，你可以带些泡面零食去，不过食堂门口也有小卖部，就是价格比外面的高。”
“知道了。”她应着，嘴里咀嚼不停。
“我给你点钱？”
“不用，我用我自己生活费。”
“好，”他作罢，“那明天下午的数学竞赛课……”
听到这，石安才把脸从饭碗中仰起，“怎么？”
“可以一起去吗？”石墨临认真看她。
其实他想问，可以不在学校避着我了吗？可以不向别人隐瞒我们的关系了吗？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去上课了吗？
“……算了吧。”石安垂眸避开视线，放下筷子，“我怕……别人误会，同学起哄挺烦人的。”
“误会什么，我不是你哥哥吗？”石墨临说完就后悔了，也微微垂首。
石安不回答了，答案他们都心知肚明，石墨临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发紧，此时外面雨已停了，没有了风呼啸声、树叶拍打的哗哗声，两室一厅的出租屋内落针可闻，也许是突如其来的暴雨将这夏末热气彻底浇湿了，他竟觉得有些冷，起身关上了窗。
“快吃饭吧，”他又瞟一眼客厅闹钟，时针指向九点，“很晚了。”
“嗯，我吃饱了。”石安起身，拿起碗筷走向厨房，“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
“好，碗筷放着就好，我来洗。”
吃完饭石安回到卧室，锁上门，心里才安定下来。
这一个晚上都像是她的错觉，为什么拒绝他一起上课呢，应该大大方方的才对，对啊，他们不是兄妹吗。
就算不是亲的，也在一起生活了近十年。她在逃避什么呢。对方的靠近，主动求和，示好，没能让她感到痛快，反而有些窘迫，不安，好像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感被重新掀起，如涨潮的海水，波涛汹涌，撞在心口，久久不得平息。石安深吸一口气，想转移注意力，她拿起书桌上的手机解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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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0
幺幺灵：安安你到家了吗？我坐上车啦。
18:20
幺幺灵：我已经到家啦。［开心］
18:37
幺幺灵：我晚饭吃了泡面你吃的什么。［探头］
18:40
幺幺灵：物理卷好难啊，安安你写完作业了吗？［哭］［哭］
剩下六条都是猫猫大哭表情包……
石安轻笑出声，她怎么那么黏人？她对她每个朋友都这样吗？
她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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