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砸到应淮川的手背上，应淮川回过神，宽大的手掌蹭过江云青的脸，将那些眼泪蹭掉。

江云青眨了眨眼睛，约莫是有点不好意思，躲了躲，应淮川捏住江云青的下巴，低声道：“太子妃，不要躲。”

江云青一顿，他想起前天晚上，应淮川也是像这样，让他不要躲，他那会儿声音比现在还要沉些。

不躲偏要躲，江云青扭过脸，嘴巴里还有炙鸭，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只小仓鼠，含糊不清道：“我能自己擦。”

说完，他撩起衣袖，应淮川再看的时候，就只剩下一张芙蓉面，芙蓉上的露珠被抖落得一干二净。

应淮川怔了怔，最后笑出声来。

江云青瞪大眼睛，“你又笑。”

“太子妃连我笑也要管了？”应淮川挑眉反问。

江云青震惊。

他他他吗？

他什么时候敢管太子了？他永远都是被太子管着的那个，太子管他读书，有时候连衣食住行都要操心。

太子对他太好。

江云青细若蚊声道：“我不管你。”

好乖。

应淮川喟叹一声，像是有什么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他道：“继续吃吧，太子妃。”

“你也吃。”

江云青主动夹起一片，放到应淮川的碟子里。

应淮川将鸭子片得差不多了，才坐下，这桌子怕是有什么窍门，菜一直不凉。

他吃了江云青夹给他的炙鸭，问：“太子妃方才进来，可看包厢名了？”

江云青点头：“江南春。”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太子妃可学过了？”

这是江云青第一次听应淮川念诗，应淮川的嗓音极好，比国子监的那些老师念起来还要动听。

江云青道：“还没有。”

“那太子妃觉得此处包厢，像江南的春天吗？”

江南的春天？

江云青四处打量起来，老是有花香往他的鼻子里飘，他以为是熏香之类，毕竟刚进来时，这包厢内就有烟雾缓缓飘散，他如今才发现，竟是真的花散发出来的香气。

那些真花栽种在屋内的一处活水前，水流潺潺，花朵显露出不该属于这个冬天的鲜艳。

江云青仔细想了想，认真道：“像的，但又不太一样。”

应淮川问：“什么地方不一样？”

“江南的花多，入目全是漫山遍野的鲜花，花香里混着风的味道。”

说完，江云青找补道：“但，这个也很好啦。”

室内温暖如春，要是真将窗子打开，让外头凛冽的寒风进来，这一屋子的花就别想要了。

应淮川勾唇轻笑，他慢条斯理道：“也就是，我这件事，做得还算好？”

江云青张口就来，“太子你做事事都是很好的。”

江云青总是维护他。

哪怕是有朝一日，天下人都来指责他，江云青也只会说，太子殿下没有哪点不好哦。

应淮川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

“对了，”江云青迫不及待跟应淮川分享：“成王居然被禁足了。”

“谁告诉你的？”

“胜年，不过这件事，你应该知道。”

应淮川眼神温柔：“再听一遍也无妨。”

江云青弯了弯眼睛，“他放出来了吗？”

“太子妃。”

“啊？”江云青抬头看着应淮川。

方才还兴致盎然的人沉着脸道：“我在这里，少说旁的人。”

江云青的脸有些红，他挠挠脸，“太子，外面都说你英明神武。”

应淮川失笑，他问：“太子妃觉得呢？”

“我啊？”江云青道：“我看太子当然是处处都好啦。”

要是、要是真就这样，和应淮川一起生活下去，好像也不错。

应淮川道：“我看太子妃也是处处都好。”

要是单独夸他，江云青可能还会不好意思，但将他和应淮川放在一起，江云青坦然接受，“那我们是天生一对？”

“嗯，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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