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入冬。
京城的冬天格外冷,江云青哪里见识过这样冷的冬天,恨不得永远窝在床上,再也不起来。
应淮川是习武之人,东宫里每每到了深冬,才会烧地龙,这一年,却是一入冬,便烧了起来。
室内温暖如春,被这热气一熏,江云青又昏昏欲睡了。
杜堂进来,看见的就是把眼睛一闭,把被子一扯,不管不顾往下倒的江云青。
杜堂眉心一跳,他连忙上前,“太子妃,马车已经套好了。”
江云青困顿地摆摆手:“让马车去玩吧,我要再睡一会儿。”
杜堂:“……”
他试探地问:“太子妃,你是否还记得,你今日要去国子监?”
江云青摇头。
“太子妃还没起呢?”
顾伯在外面高声问。
江云青人还没有动作,话倒是先应了,“起了起了。”
说着起来的人仍旧在床上瘫成一张饼。
杜堂没办法,只能将江云青拉了起来。
江云青坐在梳妆台前,自己梳头发,他突然一顿,看了自己的手一眼。
杜堂:“太子妃,怎么了?”
江云青惊奇道:“我手上有冻疮,年年冬天都发,今年居然没有?”
太子妃居然还有冻疮?
杜堂严肃道:“虽然没发,但也不能放松警惕,属下晚些时候,去找神医配些药。”
江云青温声道:“不用这么麻烦啦。”
说完了,他看着铜镜里,被东宫养得极好,宛如脱胎换骨的自己,突然感叹:“人是不能过得太好。”
东宫上上下下都对他太好,他已经很难回到从前孤苦无依的日子里了。
杜堂不赞同道:“太子妃再好,都是值得的。”
江云青看向杜堂,轻轻笑了笑,这一笑,本就温暖如春的室内,处处生花。
江云青去换了衣服,收拾妥当之后,他道:“走吧。”
杜堂为江云青掀开帘子。
江云青被外面的寒风糊了满面,此乃何物?
他顿时像个鹌鹑一样,又缩了回来。
顾伯:“?”
他方才好像有那么一会儿,看见了太子妃。
江云青鼓起勇气,继续往外走。
其实他身上的衣服料子样样都是最好的,外面的那件大氅里外都有一层厚厚的绒毛,江云青走两步,甚至都开始出汗了。
他坐到马车上,将大氅脱了,长舒一口气,杜堂往他手里塞了个手炉。
到了国子监,温胜年已经在等着他了。
江云青连忙下了马车,朝着温胜年跑去。
温胜年远远地看着,像是一只裹得严严实实的粽子,向着自己跑来了,何况这粽子,还生得极其可爱。
温胜年轻笑,和江云青一起往里走。
江云青摸不着头脑,“胜年,你笑什么?”
温胜年轻咳一声,“没什么。”
两人在长廊上,遇见了阮照霜。
阮照霜一看江云青就烦,江云青看他也没好到哪里去,长宁侯送他春宫图的事情,他还没跟长宁侯算呢。
两人都是眼高于顶地擦肩而过。
等到阮照霜走远了,江云青小声问:“打成王的那伙贼人找到了吗?”
温胜年摇头:“都成京兆尹的悬案了,成王知道以后大怒,冲进京兆尹,差点把京兆尹拆了,皇帝震怒,让成王在王府里禁足。”
江云青点点头,呢喃道:“原来成王禁足是这么来的。”
他记得有一日,应淮川告诉他,成王被禁足了,他当时只顾着高兴,完全忘了问成王到底是为什么被禁足。
下学的时候,天空飘起了小雪。
这算得上是京城的初雪,温胜年早就司空见惯,江云青却很新奇,他伸出手,小小的雪花飘到他温热的掌心上,很快就化成了水。
江云青轻轻眨了眨眼睛。
温胜年笑着道:“往后还有大雪呢,到时候可以堆雪人。”
江云青面露向往,跟着温胜年下台阶,杜堂和温胜年的小厮连忙跑到他们身边撑起伞。
江云青上了马车,外头赶车的岑忠道:“太子妃,今日先不回东宫了。”
江云青这才发现车夫是岑忠,他茫然道:“那去哪里?”
岑忠道:“天下第一楼,殿下在那里等你。”
“好。”
江云青还没去过天下第一楼呢。
天下第一楼被誉为京城第一酒楼,无论什么时辰来天下第一楼,门前总是车水马龙,人头攒动。
江云青一下了马车,就有天下第一楼的伙计迎上来,“贵客,请跟我来。”
江云青抬脚,跟上带路的伙计,一路上,他好奇地打量。
发现江云青对楼内的一切都很感兴趣,伙计主动为江云青讲解,江云青点点头,没听懂的地方,他会再问一遍。
转眼间,二楼到了。
二楼是包厢,江云青站在包厢门前抬头看了一眼,江南春。
伙计为江云青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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