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秧芝，孙副将在给周少将军讲着诸多事项。

过了前面这条河，再翻越一座山，就是茫凌人的地盘。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可茫凌人眼瞅着这位邻居愈加繁荣，总担心某天被吞了去，自卑心作祟，惶惶不安。再加上他们什么资源都有限，不甘心憋在一处蝇营狗苟，就多次骚扰蒲朝边境。

当年周大将军骁勇，给他们打顺毛了，自此秧芝安稳了一二十年。

“我儿时还见过这附近有什么部落，此前还算热闹，经常有歌有舞有酒有肉。这一路走来，怎么不见个人影，为何如此荒凉？”在周放童小的时候，申盎夫人曾带着哥俩去军营陪伴大将军。

“少将军说的是艺莫尔族。此前确实因为他们的存在，边境热闹许多。艺莫尔人热情淳朴，有位老爷子经常邀周将军去喝酒。”现在，他们也能相聚一起，只是不能把酒言欢了。

老爷子是艺莫尔族首领。虽说是首领，并非威严的类型，而是乐呵呵笑眯眯，仿佛从来没有烦心事。

周将军打败茫凌人后，并未完全阻断两处民间往来。茫凌人用不完的东西，卖给艺莫尔族人，同样，艺莫尔族人有什么好东西也会分享给茫凌人。

“有传艺莫尔族是周大将军遣散的，其实非也。”那位首领救下一位婴孩，不是族人的孩子，他还是带了回来，怕这山上的狼给他吃了。

养到约摸六岁，有过来易物的茫凌人认出是自己丢的孩子，连长在哪的胎记都说的一清二楚。首领看看那孩子的模样也与他们有几分相似，就让他们把孩子带走了。

前几年，那孩子长成了翩翩少年郎。他带了一大堆茫凌人的好东西，来看望首领。多年未见，再见到当年怀抱里的孩子如此感恩，首领乐得合不拢嘴。

那晚，五十条命在睡梦中被夺走。那少年是来拿人头的。

首领的孙女逃过一劫，哭着跑着找到军营，求大将军给他们族人报仇。

“报仇了吗？”少将军为首领感到不值，活脱脱养了个白眼狼。

“少将军，你也知道，此事若是军营参与，事情就大了。”大将军闻此怒不可遏，可再也没找到那夜里拿刀片抹脖子的恶魔。他也不好翻山越岭去人家的地界捉拿此人，这事就一直郁结在心。

经此见识到茫凌人的险恶，大将军下令断了两地的往来，边境看守更加严格。环境恶劣，艺莫尔族剩下的皆是老弱病残，为了生存，只得离开这伤心地南下。大将军没给昔日老友报仇，内心有愧，写了个文书交给首领的孙女，若是遇到难处，拿书此字找上当地的官府可助其渡过难关。

“在这之后，就没有艺莫尔族音信。希望他们一切顺遂。”孙副将看向远方。

“孙叔，我刚来有许多不懂的，还得请你多多包涵。”

“少将军，大将军在的时候经常提起你，夸你做事坚定。我们做为他的老手下，早就把他当亲大哥看待。你放心，孙某等人知无不为。”

付乐欢要被“嗡嗡”的蚊虫烦死了。刚要进入梦乡，蚊子袭来。她听着声音，在黑暗中闭着眼判断蚊子是要落脚了，猛地一扇，巴掌落在自己脑门上。她抱有侥幸心理，给那破蚊子扇死了正好。片刻，“嗡嗡”声又响起。她朝自己头上脸上扇了个遍，蚊声依旧。

她甚至乞求，别再叫了，只要别打搅她的美梦，哪怕被它们偷喝点鲜血也行。蚊子能喝多少呢，就是喝的时候声音小点，要学会食不语。

蚊子哪听得懂她的话，依旧在她周围转。被学堂虫子恶心了一回，这会还要受蚊子的爱戴，跟虫子过不去了。

她点上烛火，开始找蚊子，不拍死觉都睡不成。蚊子好像跟她玩捉迷藏，蜡烛一亮，它就飞个没影。熄了，它又找过来。几个回合下来，付乐欢彻底睡不着，遂到院子里透透气。

她的寝房和绿豆挨着，绿豆睡得正香。左边的房间也亮着灯，不用说，吉农也在捉蚊子。他也败下阵来，打开房门吹吹风，却看到付乐欢坐在凉亭下。

“小姐还没睡啊？”

“臭蚊子，害我休息不得，还痒得不行。”她正上下抓挠着：“到底咬了几个包，哪哪都痒。今年雨水多，虫子也多，还特别毒。”

“你等我。”吉农跑回去，再回来手里多了一小罐药膏：“你用这个，止痒。”

付乐欢看着那蛋青色陶瓷罐，想不到吉农还挺精细的。她接过去，打开涂在手臂上，清清凉凉：“真的有用，你在哪买的，多备个几罐也不怕这蚊虫了。”

“我驯马的那家大人送的。”吉农见她用得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那家大人喜爱珍禽异兽，为了去味止痒，专门找医馆特制药膏。他瞧吉农经常跟马儿混在一起，免不了被虫子光顾，就赏给他一罐。

她想起之前她娘也会熬药给她涂抹，那个气味微辛带一丝甜，闻着很是舒服。“你是不是也被咬了？”说着，就擦了点药抹在他的手背上。那个鼓起的疙瘩又红又肿，很难不注意到。

“谢谢小姐，我自己来。”吉农被大小姐这样一触碰，浑身不自在。

“谢我干啥？我还得谢你呢。要不是这药，今晚我得挠破皮喽。”

“那家大人还有好的法子治虫，我也学学，改天给咱家也来个虫子大扫除。”吉农说到“咱家”二字，还有些烫嘴，旁人听来没啥，他自己觉得过于暧昧了，像占了付乐欢的便宜。

“赶紧学学。感觉有千万只蚊子在围着我叫。也不知道绿豆怎么睡得着，她之前比我还招蚊子。”付乐欢还在翻找身上被叮咬的地方。

“啪！”她一巴掌落在吉农的半边脸上，再缓缓抬起，期待看到小小猎物：“飞走了。好大一只，肚子吸得鼓鼓的。”

吉农眼睛睁圆了，还在错愕中，大小姐今日怎么动手动脚。

“干嘛这么看我？刚才真的有蚊子，我才不是要故意打你。”付乐欢急忙解释。

“没有，我没有怪谁。”她扇过来风都是清凉的薄荷味，他才舍不得怪她。

“黑马最近还发狂吗？周公子说它野性大，不如骟了，别伤着你。”

“不狂不狂，他温顺的很。求求你别提这事，给他听了他该难过了。”吉农生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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