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掌柜的,你也在这里?”
宋槐安一瞧那端着新煎好的药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济生堂的掌柜的,看来张家真是没招了才又去请的赵清如。
“什么?鼠疫?”听到最新消息的虎闻蔷也是一震。
宋槐安注意到她面上空无一物,赶忙给她制作了一个口罩戴上。
赵清如给张羡川喂了一粒罗丝医生给的退烧药,一边和虎闻蔷讨论有哪些药可以针对鼠疫,一面用从诊所带来的酒精给张羡川擦拭身体。
“人参败毒散?”虎闻蔷听到赵清如的提议,眉尖微蹙,她声音清冽,带着几分医家的审慎:“此方虽为《太平惠民和剂局方》所载的古方良剂,可自宋代流传至今已逾数百年,若用于应对鼠疫,疗效远不及达原饮精准对症。”
她略一沉吟,条理分明地一一细数:“若考虑兼顾个体虚实、加减化裁,则当用三消饮调和;遇危重急症,瘀热互结者,桃仁承气汤可破瘀泄热;若论辅助清解疫毒,则清瘟败毒饮亦是良选……这几味方剂,论对症鼠疫,皆远胜人参败毒散。”
可虎闻蔷口中的数味方剂,赵清如竟闻所未闻。她脸颊微红,赧然垂眸,指尖攥了攥衣角,只得试探着接口:“桃仁承气汤,我记得,这不是张仲景先生《伤寒论》中的经方吗?”
“正是源自《伤寒论》。”虎闻蔷颔首,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经吴有性先生结合瘟疫的戾气特性调整化用,和原本的药性已大为不同。”
话音落定,她心中忽生疑窦。她感到不解,赵清如给她感觉是个博闻强识的医家,怎会在医理上犯这种低级错误?
虎闻蔷眸光微凝,看向赵清如的眼神添了几分探究:“清如妹子,以你的学识见识,怎会连吴有性先生的达原饮都未曾听闻?莫非你竟未读过他的《温疫论》?”
宋槐安心头一紧,她虽不通医术,吴有性与达原饮的大名却早有耳闻。这剂诞生于明末的古方,三百多年光阴后在2003年非典肆虐之时,仍被国人重拾沿用。
可吴有性是晚明医者,其医书《温疫论》与达原饮的声名,纵然后世赫赫扬扬,要让身为宋人的赵清如知晓,实在是绝无可能。
宋槐安温言解围,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虎夫人有所不知,家姐虽素以博闻强记闻名,却终非专业出身。悬壶问诊不过是闲时所好、略尽绵薄之力罢了。那些医家传世名篇,总有她未能尽读的。若蒙夫人不弃,肯于近日里不吝赐教,点拨她医术上可精进之处,实乃家姐之幸。”
虎闻蔷沉吟片刻,终究接纳了她的说法,语气里添了几分释然:“也是,说到底,你姐姐不过是闲来行医、随缘看诊,并非专职坐馆的大夫,原是我太过苛责了。”
日头渐被浓云掩去,天色昏沉,宋槐安来时满心的惴惴不安却在赵清如解开张羡川衣带替他用酒精擦拭腹部时全部烟消云散了。
青年敞开的衣襟下,肌理分明的腹线却赫然入目,古铜色的肌肤泛着日晒后的健康光泽,衬得赵清如的手愈发皓白。
宋槐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胶着在那清晰起伏的线条上,心里默默数起来:“一、二、三、四、五……”,嘴角的笑意险些压不住,带着几分狡黠的雀跃,她暗自惊叹:“老天爷啊,这就是没有蛋白粉吃的年代里、能练出来的无科技含量的纯天然肌肉吗?”
虎闻蔷和赵清如仍旧在谈论些她听不懂的药理,但她已经逐渐听不到了,她满心的注意力都在克制自己不要对一个病人做出什么失态的事来。
“槐安,槐安……槐安?”
直到赵清如一遍遍唤她,她才回过神来。赵清如一脸担心:“想什么呢?都发呆了,去帮我打盆淘洗的水来。”
她随口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等打水回来她霎时一愣,本来还有点遮挡的张羡川上半身已经被剥得什么都不剩了,宋槐安赶紧扭过头去不看他,她怕自己不合时宜地笑出声。
虎闻蔷去煎新药了,赵清如唤她过去,拧了一条温热的巾帕交在她手上。在她的错愕中,赵清如忽然按住她的手,覆在张羡川的腹部,她一面正色叮嘱她务必避开胸口的起疹之处,一面引着她的手轻轻擦拭。
忽然赵清如抽出了自己的手,起身道:“好了,我要去看看府中其他人的状况,这边就交给你了。如果退烧的西药有用的话,他今夜应该不会反复高热了。要辛苦你盯紧些,有什么不妥,便差人来找我或者虎掌柜的。若他情况稳定,你可以分心多叠一些口罩,以备将来。”
宋槐安虽然心下暗喜,却佯装出为难之态:“啊?就留我一个人?这不好吧?哎,舍我其谁呢?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
赵清如忽然俯身贴近,唇瓣几乎擦过她发烫的耳廓,轻声道:“放心,只要不碍着正事,想摸便摸吧。这般好身段,错过了可就难再遇。等回了家,赵清之那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身板,可是没有这般紧实筋骨能让你过手瘾的。”
被戳穿了心事的宋槐安吓一跳,慌忙分辨道:“我不是!才没有!别瞎说!”
赵清如挑眉一笑,指尖点在她裸露的眉心:“嗯?那方才是谁眼睛都看直了?不妨事,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岂独男子贪慕美色?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小朋友。”
“如姐,你听我解释——”
“嘘,不必狡辩。”赵清如手指抵在唇边,示意她无需多言。
等赵清如离去后,她开始审视起昏睡之人的面容:双眼皮深邃分明,鼻梁高挺,脸型棱角利落,除了肤色不够白皙,这般容貌原是挑不出错处的。可不知为何,宋槐安对他的脸却起不了半分歹念。忽然另一张面孔无端闯入她的脑海,那张脸面皮白净、五官精致,若不是他的嬉笑怒骂常惹她烦躁,那当真是一张难得一遇的英俊面孔。
“哎,可惜了,要是能把赵清之的脸嫁接过来就好了,你去头可食,他唯头可食。”她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吓一跳,拍拍头,骂自己真是色迷心窍。
宋槐安的指尖已按捺不住地悬在他腹上方寸,她的心中正上演着一番天人交战。
“我这样是不是太缺德了?明明你病着,也未经你允许……”
“可话又说回来了,你张家也没少做缺德事,今天遇到我宋槐安就是你的报应。”
“再说了,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恩人吗?让恩人碰一下腹肌怎么了?又不会少一块。”
“你练出来不就是给人摸的吗?是吧,男菩萨。”
“这样吧,就当是付我今天照顾你的报酬好了。”
她最终说服了自己,指尖落实后她发现手感和想象中不一样,诧异道:“欸?有弹力的?也对,肌肉也是肉,这要是梆硬,你应该凉了有一阵了。”
宋槐安有点爱不释手地惋惜道:“你也是生不逢时,生在这里,只能孤芳自赏。可若是生在我们那时候,找个平台开直播,不仅上衣钱省了,还能额外赚钱。椰树会请你吗?好像不行,你没那么壮,不过这样刚刚好,不能再壮了,再壮变牛蛙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好奇的童音:“椰树是什么?为什么要请我二叔?让他爬吗?你怎么知道我二叔烧得牛蛙最好吃了?你是他朋友吗?”
乐不思蜀的宋槐安猛然转身,发现门外站着个面生的小女孩,梳着双丫髻,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眨着,却藏不住几分探奇的光亮。
她混沌的思绪骤然清明,猜出了这应该是张羡川那位她上次没有见到的小侄女,他的那块心头肉。
宋槐安忙做了一个示意她退后的动作:“你是岱岱吧?快离远点!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你娘呢?照顾你的大人呢?”
见孩子就那么大一点人,她又放柔了语气,却依旧难掩焦灼:“府里早就吩咐过,你二叔这院儿沾了疫气,为防止传染,全府上下谁也不许靠近。快些回去找你娘,仔细沾了空气中的秽气,染了病可不是闹着玩的。要吃很多药,很苦的。”
小姑娘语气里毫无怯意:“我不要,我好不容易才过来的。为什么我生病我二叔可以守着我?他生病我就要躲得远远的?这不公平。”
宋槐安又急又怕:“那不一样,你的病虽然重,但是没有传染性,你二叔他的病可能会传染你。”
小姑娘还是不走:“那为什么你可以在这?你就不怕被传染?”
宋槐安耐着性子解释:“因为我是大人,而你还是个小孩子。听话,快回去,不然我喊你家大人来带你走了。”
小姑娘不屑地瘪瘪嘴:“真的吗?难道不是因为你想趁没人摸我二叔腹肌吗?我都看到了,你骗不了我,等我二叔好了我就告诉他,看你怎么办。”
宋槐安差点腿一软坐倒在地,偏还得强撑着成年人的体面,结结巴巴辩解::“小朋友,话可不能乱说啊!我,我那是在用酒精给你二叔降温,不信你出去问问医生,你二叔是不是烫的像块刚出炉的烤白薯。”
小姑娘歪着脑袋,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模样,小大人似的摆了摆手:“不重要,等我二叔醒了,他自有分辨。”
“别别别!”社死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宋槐安,她往前近了两步,几乎要给这小祖宗作揖,“我的小姑奶奶,算阿姨求你了,可千万不能告诉你二叔。这事儿要是被他知道了,我非得连夜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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