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迟觉盯着照片发呆。
她不喜欢自己。也不记得自己。
他在必经之路上精心设计了那样一场久别重逢,却被对方以见义勇为的形式摧残成满地的狼藉。
她怎么会想不起来?这么多年,被她挡在身后的人除了自己还有谁?是谁代替了自己的位置?他变得不特殊了吗?
为什么?是不是这六年来只有他自己被困在年幼的时光中?凭什么?
六年啊,这两千多个日日夜夜,她有想起过自己吗?
先凑上来的人是她,给出承诺的也是她,凭什么她能健健康康无忧无虑地长到这个年纪,只把自己留在那让他留恋又难以忍受的过去里?
她凭什么……没有第一眼认出他呢?
十一班的班主任很快就推门进来,迟觉不动声色地把照片放回口袋。
老窦把手中的东西交给他:“你的新学生证。”
迟觉乖巧地接过:“谢谢老师。”
“到了新班级,进度肯定还是跟你们之前的不太一样,最多就是进度赶得稍微慢点,你有时间去学落下的东西。多适应适应,以你的基础肯定可以。练习什么的等大课间去领,找班长或者学委带你去。”
迟觉点头。
“另外还有一点。”老窦面无表情地严肃嘱咐,“昨天的事,我希望不要再发生了。”
她没把话说得很直白,迟觉看样子就是头脑比较灵光的那类,很多事情不说清楚也能心领神会。
如她所想,迟觉点头,脸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老窦教了这么多年的书,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昨天迟觉闹出的事让她对他的印象并不太好,这个小孩的私人矛盾居然把自己的学生掺进去了,看迟觉的架势,明显是要把俞醒当枪使。
不过也不算太坏就是了,至少最后还说了点人话,估计只是被欺负急了吧。
老窦软了神色,补充了一句:“你也别担心,咱们班的同学都很好,你就放心地好好学习吧。”
迟觉应声道谢,乖得不像话,让老窦忍不住地想这个小孩子以前到底是怎么过的。
她叹了口气:“走吧,我带你去班级。”
高中生,除非长得惊为天人,否则都会淹没在日复一日的考试和宽大的校服中。
恰好,迟觉就属于“惊为天人”这一类。
天气不错,七点多的阳光落在廊外,靠近窗户的俞醒感觉自己旁边有人影闪过,看过去时,又被白到发光的一个什么玩意闪了眼睛。
既不是卢主任的秃顶,也不是发光的安康鱼。
而是迟觉。
或许是自己看错了,迟觉路过窗边时,居然还在对自己笑。
一直到迟觉进入教室,俞醒都一副如临大敌的神色。
不过这回他收敛了,瞥了一眼俞醒后再无表情。
高中的转校转班没有什么隆重的自我介绍,老窦领着迟觉坐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读书声逐渐变小,直至再也听不见,好奇打量的目光就着并无恶意的沉默频频落往后排。除却对转校生这层新身份的新鲜感,还有对那张脸不加掩饰的赞叹。
老窦见教室安静下来,也就顺势介绍了一嘴:“这是迟觉,迟到的迟,感觉的觉,大家好好相处,一起努力。”
掌声和讨论声共同响起,迟觉客客气气地低头,跟着一起鼓起掌来,看起来谦虚又懂礼貌。
俞醒也板着脸鼓掌,但唐雪却凑到了她的耳边:“他在外面的时候是不是对你笑了?”
俞醒见到目击证人,立刻重重点头,咬牙切齿:“我就知道肯定不是我的错觉。他什么意思,挑衅我?想被打?”
唐雪也看不懂新同学的意思,没办法,只能再给俞醒做做思想工作:“你可以反挑衅回去,但是不能痛扁他。”
俞醒怒火中烧。
她想快点去把照片要回来,可一连两个课间,迟觉身边都有围着他闲聊的同学。俞醒快气炸了,但又不能真的走到迟觉面前像恶贯满盈的恶霸一样捶他的桌子当众逼他交出照片。
传纸条就更令她头大了。写好的纸条经过众多同学的手,每人都要对另一个人说上一句“俞醒给迟觉的”……光是想想都有点尴尬。
唐雪从办公室回来,手里拿了张课外资料的单子:“怎么了,又生上气了。”
“我想要我的照片……”
唐雪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为什么俞醒迟迟没有动身去要。于是她把资料单放到俞醒面前:“给,老窦让我带他去领资料,但是大课间我想去问几道题,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下?”
俞醒感激地看着她:“呜呜你真好!”
迟觉早就被通知了大课间去领书,下课铃响,老师走出教室,他有条不紊地收拾好等着班长或学委来找他。
一路上大概少不了要尴尬,但又必须要保持礼貌。班上藏不住事,如果“故意对同学冷脸”传到俞醒耳朵里,她恐怕要更讨厌自己了。
预想当中的人并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反倒是他一直紧盯的那个背影从座位上离开,直直地朝着他走过来。
对方摆着臭脸,像是来寻仇的:“走,领书。”
迟觉忍着笑意和得意跟在了俞醒身后。
出了教室走到楼道里,俞醒才回头:“把照片还我。”
迟觉一脸无辜:“我不是故意的。是它自己掉出来,我本来想给你的,但你走得太快。”
俞醒不在乎他用什么理由,“那你还我。”
“在教室里,”迟觉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等回去再拿给你吧。”
俞醒将信将疑地继续往前走,迟觉还如早上那样跟在她的后侧方,惹得俞醒频频回头看。
“怎么了?”迟觉善解人意地问了一句,随后又神情低落,“我走在这里很打扰你吗?”
不知缘何而起还一直想不明白的熟悉感本身就让俞醒烦躁了,现在迟觉这么一问,俞醒立刻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正在霸凌别人的坏学生。
他总装可怜是为什么?为了让他自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吗?
我才不会上当呢。俞醒想。
于是她一言不发,再也没回头看过一次。
直到搬书的时候亲眼看到迟觉的手指被书页划破了。
俞醒大为震撼:“……”
迟觉把手放到身后,讪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又添麻烦了。”
他的笑很有技巧,五分可怜,五分期待,说白了,只是想让俞醒安慰他一下而已。
俞醒也确实这么做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抽了一张给他:“那我来搬好了。”
事实上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伤口而已,俞醒完全没必要替他搬书。
但是俞醒有个从小到大都没改掉的坏习惯——见不得别人受伤。
这还要追溯到还没搬家之前,年纪不大的她时常听到邻居家中的谩骂。她偷偷透过窗户去看,一个瘦弱的小孩子被打得鼻青脸肿。
她那天熬了很晚,专门等妈妈下班回家,然后问她:我不听话你也会把我打得出血吗?
从那之后,她就迎来了本不该在这个年纪出现的中二病,并延续了好久。直到初中,别人开始中二了,她才逐渐消化完幼年的中二病,合理转变为了见义勇为和助人为乐。
一整个学年的资料都一次性发下来,而且还因为高二的小高考,多了好几本副科的练习册,这一摞还是有点重量的。
俞醒说干就干,反正这点重量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事,反倒是迟觉,瘦得好像头上顶本书就能被压得骨头全散架……虽然有点夸张了,但确实是这个道理。
迟觉也没真的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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