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郁星和何兆诚拉扯月余，终于促成了ZART和尹绚的合作。

ZART送给尹绚的第一个礼物，就是将他做为特邀艺术家送进了四月初的插画艺术展。

布展时间紧急，郁星每天多方对接，忙得不可开交，何兆诚因重视ZART和尹绚的首次合作，也几乎参与了全程。

这天，郁星和尹绚到ZART开会，和何兆诚最后确认了遍艺术展选送的作品和展位的布置。会议结束，尹绚匆匆赶去医院照顾方老师，何兆诚和郁星又单独聊了聊对尹绚之后的规划。

一切聊完，郁星起身收拾笔记本和文件，玻璃幕墙后面的天色蓝里泛黑，会议室的灯还没打开，她穿着衬衫和鱼尾裙，天光和投影仪的光隐约勾勒出她的曲线，何兆诚遥控打开室内灯，坐在椅子上笑着邀请道：

“你今晚有空吗？能不能赏光一起吃个饭？”

合同签了之后，ZART和尹绚就是利益共同体。何兆诚和郁星不再是谈判对手，两人卸下防备，这些天共事下来也能时不时开上两句玩笑。

“好啊，那我可要敲你餐大的。”

郁星看眼手表上的时间，笑着穿上西装外套。

“乐意之至。”

何兆诚温文点头，一个电话迅速定好了餐厅。

J城领事馆区的一家法国餐厅，邻着江边、环境私密、服务考究，既不商务也不随便，很合适郁星和何兆诚这种模棱两可的关系。

何兆诚是个让人觉得相处舒服的人，他身上没有富家子弟惯有的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他谨慎随和，有时候甚至会让人觉得他脾气有点太好了。

这是郁星第一次单独和何兆诚吃饭，席间没有别人帮忙维持气氛，有时难免冷场。但两个都是体面人，没话说的时候，何兆诚总会绅士地挑起话题，郁星也会配合地就着多聊聊。

一餐饭算是愉快的吃完，郁星和何兆诚从餐厅出来，沿江的景观灯已经亮起。

都市霓虹冰冷璀璨，两人沿着步行街走，何兆诚笑着看郁星一眼。

“我承认，我之前有点不理解尹绚为什么都同意和ZART合作了，却不肯接受我们这边职业经理人的安排。”

“因为在我的立场，ZART明显更专业，更能有效地为他整合资源。但这些天下来，我得承认如果没有你在中间调和，尹绚会成为一个比较难处理的艺术家。”

“当然，我私心还觉得，要是没有你，尹绚会走好长一段弯路。”

即使说的是不那么中听的话，何兆诚依然不会让人觉得不快。江边的风吹得郁星的头发乱飞，郁星抬手将头发握在脑后，只是笑着摇头。

工作里的郁星优雅得体，利落干练，几乎没有展现过私人情绪。或许是刚才喝了酒，郁星的神情和动作十分放松，夜色里，珍珠耳环在她耳边低调莹润，一如她给人的感觉。

何兆诚欣赏地看着郁星，觉得她的体态、她的行事、她的性格，都让他感觉赏心悦目。

“你让一切变得刚刚好，让每个人都得到了想得到的东西，所以你真的……很优秀。”

“除开公事，我相信你也会是个很好的朋友。”

他说着停顿一晌，毫不掩饰地直视向郁星，“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

“谢谢。”

郁星大方笑着点头，何兆诚手插进西裤口袋，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那今天我能帮你叫个车，或者，送你回家吗？”

郁星已经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不会再为男人的示好感到忸怩不安。听到何兆诚这带着暧昧的话，她不过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眉毛，就咬着下唇笑了。

“嗯……”

江水平静但有有生命力地往前流淌，哗哗——哗哗——，岸边能听见细小的江涛拍到堤岸上的声音，郁星犹豫地看下倒映着琐碎光影的江面，看向何兆诚。

“要不我们沿着江边走走吧，时间还不算太晚。”

郁星的回应超乎预料，何兆诚感到惊喜，可老练地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黑沉沉的江面两侧是无数灯光亮丽的摩天大楼，沿着长江，散落着无数像郁星和何兆诚这样的一男一女，郁星和何兆诚沿顺着绿道慢慢往前走，江对面建筑灯光的颜色不住变换，她觉得有点俗气，有点无聊。

何兆诚聊起他自己，说起他在国外留学时的趣事，郁星配合地听着，看到一个男生在打电话，一个女孩子靠着路灯一边百无聊赖地踢脚下的草一边等他，心一下子飞远。

她想起，去年重逢没几天，韩叶塞给她一张音乐会的票，结束之后他就在这样的路灯旁，对她说他很高兴她能来，还夸她很漂亮。

“郁星……？郁星？”

何兆诚讲了件他的糗事，但郁星恍若未闻，眼睛只是看着前方的一对陌生人。他疑惑地伸手到郁星面前打个响指，郁星回过神望向他，有一瞬，他感觉到了她的抽离。

“对不起，我有点累了。”

郁星赶紧向何兆诚道歉，何兆诚摇头笑笑，体贴地主动提出了结束。

回家的计程车上，路边五颜六色的灯光透过车玻璃映到郁星脸上，郁星坐在后排疲倦地发呆，心里空荡荡，可又像是沉甸甸的。

清明节放假前一天，林思超塞给了韩叶一张双年展的票。

“你清明节有空吧？来双年展找我和衿衿玩。”

韩叶盯着电脑，想也不想便摇头。

“不去。”

“有免费的票，干嘛不去？！”

林思超直接把票飞到韩叶跟前，韩叶仍然拒绝。

“不想去，你把票给别人。”

林思超贱贱地笑起来，“你不会是怕碰到郁星吧？”

“她不在，她出差去了，你碰不到她。”

虽然诡异，但现在韩叶的确是通过林思超才能知道郁星的消息。

她搞定了尹绚和ZART的合同、她为艺术展忙了许久、她接下来可能又有一个大案子，韩叶从林思超那里零零散散地捡拾着郁星的碎片，而和她的聊天记录始终停留在初三那一天。

“来嘛，来帮衿衿凑点人气。”

林思超顶着一头最近跟着施衿衿染的深蓝色发色，孜孜不倦地劝说，“再说了，也是需要你帮忙，到时又要搬画又要招呼人，一天下来就靠我们两个，也实在够呛。”

说实话，林思超现在完全就是恋爱脑。自从他跟着施衿衿开始染五颜六色的头发，开始穿那些根本看不懂的衣服之后，韩叶每次看到他对着电脑发愁，把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揉得像个鸡窝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叹气。

“来嘛，来了我和衿衿请你吃饭！”

林思超追着韩叶死缠烂打，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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