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时节,碧绿广袤的草原上焕发出勃勃生机,盎然绿意四溢连月寒冬已去。
熬过了漫长严寒,挨过了刺骨朔风,总算是迎来了和煦的早春,河水湖泊渐渐消融开来,远处苍山褪下皑皑积雪,碧绿嫩芽破土而出。而懒洋洋的人们与万物无甚差异,在天气渐暖、万物复苏之际,也都逐渐活络了起来。
要说起这墨城,虽处草原蛮夷之地,可倒也不乏繁华热闹,尤以西面安和街最是纷扰喧嚣,顺着丝绸之路过往而来的西域亦或中原商户大多会在这儿歇脚,亦有不少各色奇珍异宝摆出贩卖,夺人眼球。
大街小巷,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熙熙攘攘的人群翻涌如潮。
而此刻人流裹挟中的白倩谕,左看看,右瞧瞧,这么多难得一见而又稀奇古怪的玩物美食,看得她只觉得眼花缭乱,什么都想要挥手买下。
已是接近黄昏,天色渐渐黯淡,凉飕飕的冷风徐徐刮起,先前还碧蓝天空被浓浓如墨的乌云笼罩,进而越发阴沉开来,天地间朦朦胧胧,看上去有些模糊不清,云层潮湿,隐隐似要有倾盆大雨来袭。
白倩谕不情不愿地将视线从书摊旁的一本精美话本上挪开,略带几分幽怨地瞥了眼背手走在前的常无忧,撅着嘴很是不满,可碍着他板着脸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也只好跟上去。
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一处画摊旁,柔和的阳光斜射在摊前一排排摆放整齐的画卷之上,本就充满韵味的画卷更是平添了几分别样的氛围。
“无忧!这些画看上去都美啊,尤其是那幅湖畔戏蝶图,这些蝴蝶画的都像真的似的!”望着眼前虽色彩淡雅,可堪堪寥寥几笔,就勾勒出难以言喻的优美质感,看得白倩谕不免咂舌称奇。
一旁的常无忧也定睛看去,先是也暗叹倒真神工意匠,甚是厉害,可渐渐不知为何感觉有几分不对劲,但又想不出为何?
画摊摊主见他们看着这画如此入神,心道有生意叩门,忙快步走上前,含笑介绍道:“二位看来眼力不错,此画可是某自中原之地偶得,笔风不走寻常路,观之不过随意泼墨挥毫,微微潦草数笔,便可出神入化,所画可谓是绝世之作。”
听他这么一说这画出自中原,常无忧便复又看了几眼,立时一怔,顿时有几分莫名无语,冷呵道:“你可莫要诳人,若我没猜错这画怕是仿品吧?我也是中原人,先前曾在京城住过,却也听闻那二皇子纳兰枫……才华横溢,一手好画,尤以那《仲夏戏蝶图》闻名于世,千金难买,你若有真品岂会如此贱卖。”
那摊主连忙抹了抹额前细汗,局促地笑了笑道:“哎呀,您说的还真是,我这戏蝶图的确是仿照那位皇子所作,可……可也没差到哪去,至少买来挂着撑撑台面也无不可嘛,哈哈。”
常无忧也不欲跟他费口舌,没好气地摆了摆手,摊主只好尴尬退去,而芙月还是按捺不住心中萌发的好奇,依旧想再多看这些画卷几眼,便略带祈求地看了看他,见他会意后,无奈而又不语地回视一眼。
她便也就不急了,继续上下细细打量起来,背手左右徘徊不定,来回踱步,看上去颇有几分闲情逸致。
不远处酒肆内,宋乾提起壶酒倒入杯中,递给了对面闭目低着头,一副慵懒闲适的男人,伸了下腰道:“唉,可算是从中原大老远来到了这墨城,可真把咱给累坏了啊!”
闻言,男人双眼半闭半开,只是用手撑着脑袋懒懒地看着他,嘴角上扬道:“瞧你这点出息,这才奔波多久就累成这样了,和你游历四方反倒是如带了个累赘了。”
“瞧你这话,我可是没你这本事。”宋乾耸耸肩,挑眉道,“不过你可别忘了,没我允你随我们宋家的商队四处周转,就凭你这么个离家出走的贵公子,身无分文,怕是连顿饭都吃不起。”
男人斜睨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欸,你这名字不都叫送钱嘛,稍稍慷慨点,也不为过嘛!”
宋乾一听这“送钱”二字,脸顿时一黑,冷呵道:“你就嘴欠吧!”
说罢,便侧过头来不想再搭理他,忽然对面一侧画摊旁俏丽的倩影映入眼帘,令他不禁眼前一亮,也不再记恨着先前不爽,掉头喊着他笑道:“喂,你看对头那姑娘,瞧着倒有几分我们中原女子的味道,看起来颇为可人啊。”
男人双眸顺着他视线望去,唯见那侧的确有一红衣少女,肤白如雪,俏丽如花似玉,精致的华美红衣鲜艳夺目,衬得她愈发明亮艳丽,显得既有中原女子的娇小可爱,可又多了几分蓬勃英气,着实是个美人胚子。
只是可惜离得有些远,面容倒是看着有点模糊不清。
男人漫不经心地目光驻足片刻,他便懒洋洋地收回,慢悠悠道:“是还不错,不过这异域美人可不好拿下,还是少白日美梦做的这般香,对身子骨可不好。”
被他这么一打趣,宋乾也有些不好意思,只好悻悻地笑了笑。
而白倩谕二人此时已看得尽兴,当然不可能会真去当这冤大头买仿品,随即二人就出了画摊,眨眼间便再次融入茫茫人海之中。
白倩谕背着手欢愉地蹦蹦跳跳向前,过了好一会儿,常无忧怀中早已捧了好几大盒胭脂水粉、糕点零嘴,却尚能气不带喘一个,很是轻松似的。
反倒是白倩谕如被榨干了浑身气力般,筋疲力尽,腰似垮了般弓着直喘粗气,香汗淋漓。
见状,常无忧便让她坐到茶坊旁的木椅上坐会儿,自己温润含笑地抚了抚她的头后,浅笑着说去东街头那儿买她以前最爱吃的桂香面去,让她在这儿呆着别动。
天色昏暗,阵阵凉风拂过,街上的人影愈发稀疏。
厚厚的云层飘在空中,乌黑压抑,闷热干燥得令人窒息,雨珠滴滴答答地从灰蒙蒙的苍穹落下,不过几息便以倾盆之势而下。
刺骨冰冷的雨雨点打在身上,少女淋着雨不知所措地站在街头,一身红衣被浸得湿漉漉的,分外难受。寒风凛冽,飘飘然的长发被淋湿,在这冷风飕飕刮下,不觉连打寒战。
就在这一刹那,她忽觉雨滴转瞬不见,抬眼向上看去,一顶墨色伞面笼罩在她头顶,疑惑之际,扭头便朝后看去。
却见身后一个容貌清隽的男人持伞而立,身形高挑,身披一袭浅蓝色的长袍,满头乌黑长发被一条布带随意束起,一双眼眸犹如盛有星辰般明亮,那眉眼皆宛如画出来的一般,眉如卧蝉,眼若明珠,只消一眼,便可将人之心弦轻易勾起。
不知为何,与他明明从未谋过面,可看着他却不禁心头倏然一颤。伞外细雨绵绵,雨声淅沥不绝,拍打在路面上,滴答滴答声连绵不断。
男人用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着伞,罩在了她头顶。飘洒而下的漫天雨滴被其隔断,犹如开辟出一个渺小的空间,只有她与他二人。
白倩谕仰起头,有点怯生生地看着他,略微有些紧张地低声道:“这位公子,多……多谢啦!”
那男人却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眸愈发深邃,默默注视着她,狭长眼眸中闪烁着说不清的情绪,同处一把伞下,他们彼此都不自觉地靠得很近,以至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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