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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21章

微凉的晨风卷着荒原沙土,轻轻拍打在三十七号聚居地的土石高墙之上,发出细碎又沉闷的声响。北方荒原之外,黑风掠夺者第二批四十多人的队伍缓缓压近,和先前的先锋队伍汇合一处,散乱却有序地铺开阵列,木盾举在身前,长刀短斧寒光隐现,刻意摆出一副随时要架梯攻城的架势。

四百米开外的空地上,盗寇人影密密麻麻,有人故意晃动手中兵器,有人扯着嗓子继续叫嚣,还有人蹲在地上摆弄简易木梯的框架,一举一动都带着刻意的压迫感。他们不急于真正冲锋,只是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方式,一点点消磨墙内守军的耐心,试图打乱所有人的心态。

围墙之上,四面防线依旧纹丝不动。弓手稳立垛口,指尖轻扣弓弦,目光冷冽锁定下方盗寇;护卫队青壮年紧握木矛,脊背绷得笔直,哪怕手心早已沁出冷汗,也依旧死死守在自己的站位上,没有一人探头张望,没有一人慌乱躁动。

陆野倚着南墙土墙,身形闲散却心神紧绷,全域感知如同巨大的无形罗网,牢牢笼罩整片荒原与西侧废墟。北方盗寇的每一次移动、每一次交谈气息,东西两侧荒林边缘迂回小队的潜行轨迹,还有西侧废墟里变异兽群缓缓向出口聚集的躁动动静,全都一丝不漏地映在他的心神之中。

他能清晰察觉,东西两侧各五人的迂回小队,已经借着荒林草木掩护,悄悄摸到了东墙和西墙之间的偏僻角落。那里围墙稍稍低矮,林木遮挡视线,是整座聚居地防御相对薄弱的位置。这些盗寇猫着腰,压低身形,时不时探头打量墙顶人影稀疏程度,小声嘀咕着,明显在盘算着趁机翻墙偷袭的路子。

西侧废墟密林里,大量低阶变异兽已经完全聚集在林缘,灰褐色的皮毛在晨光下若隐若现,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西墙方向,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嘶吼,气息暴戾又焦躁,只等着一个信号,就会成群结队冲出密林,扑向围墙。而废墟最深处,那头高阶裂脊凶兽的强横气息依旧蛰伏不动,像一个沉稳的猎手,冷眼旁观着墙外盗寇与墙内守军的对峙,等着双方缠斗白热化时,再坐收渔利。

悬浮半空的直播终端镜头缓缓转动,将四面高墙肃立的守军、墙外嚣张列阵的盗寇、西侧阴森沉寂的废墟尽数收入画面。直播间十几万观众屏住呼吸,没人随意刷屏,一条条带着紧张焦灼的弹幕慢慢滚动而出。

【盗寇开始搞多点佯攻了,故意到处造势想让守军分心】

【东西两边都有小队绕后,专找围墙矮的死角摸过去,太狡猾了】

【西边兽群已经堵在林子出口了,就差一声号令直接冲墙】

【主播把所有暗处动静都看得清清楚楚,等于全程开天眼盯死所有偷袭点】

【现在比的就是定力,谁先自乱阵脚,谁就先输一半】

萧彻立在南墙最高垛口,目光如利刃般扫过整片外围荒原,将盗寇多点铺开、故意造势的套路看得明明白白。他眼底带着浓重的冷意,眉头紧紧锁起,一夜未眠的疲惫早已被临战的紧绷彻底冲淡,周身只剩下凛然的战意与沉稳的调度气场。

他看得出来,对方根本没打算立刻强攻,就是想用正面示威、侧边迂回、兽群牵制三重手段,逼聚居地四处分兵、人人心神慌乱,等防线出现漏洞、人心出现浮动,再找准薄弱点位全力猛攻。这种战术看似简单,却极其消磨人的耐心和定力,若是守军心态不稳,很容易被四处响起的动静牵着鼻子走,自乱阵脚。

萧彻抬手对着身后传令队员示意,语气沉稳有力,一字一句顺着晨风传遍四面围墙:“所有人听令!坚守各自防区,目光锁定自己正面的敌人,不要被东西两侧的动静、西侧兽群的嘶吼干扰!对方全是佯攻牵制,没有真正发起总攻,擅自挪位、私自驰援者,按军规论处!沉住气,稳住阵脚,耗到对方耐心耗尽,便是我们的胜算!”

清晰的命令传遍每一段巡守步道、每一个垛口,原本心底有些浮动、忍不住想张望其他方向动静的守军,瞬间安定下来。大家纷纷收回游离的目光,重新专注紧盯自己面前的荒原与林地,不再被四处的虚张声势扰乱心神,坚守站位,纹丝不动。

萧彻缓步走到陆野身旁,目光看向东西两侧荒林的方向,压低嗓音沉声说道:“这帮盗寇太老道了,不硬冲,只靠多点佯攻扰人心神,想逼我们分兵漏防。东西两边的迂回小队看着人不多,却最是难缠,一旦让他们摸到死角翻墙而入,墙内百姓立马陷入危险。”

陆野微微颔首,神色平淡,语气直白利落:“东边五人,西边五人,都躲在林木阴影里,正盯着围墙矮处观望。他们不敢明目张胆靠近,只敢借着掩护慢慢挪,想等我们注意力被正面盗寇和西侧兽群吸引,再偷偷搭简易木梯翻进来。”

萧彻眼神一沉:“果然是这个心思。东墙和西墙之间那段死角,原本人手就偏少,再被这么一盯,隐患太大。若是从防线正面抽调人手过去补防,又会削弱南北主墙的防御力量,正中对方下怀。”

“不用调正面人手。”陆野语气平静笃定,“你稳住四面主防线调度就行,东西两侧的偷袭隐患,我去盯着。我游离在各墙之间游走,哪边有异动,我第一时间过去压制,不用刻意增兵,也不会给他们翻墙的机会。”

萧彻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抹释然与安心。他太清楚陆野的超凡战力和感知能力,有他一人游离暗地盯死所有偷袭死角,就不用从正面防线拆分兵力,既能稳住主阵地,又能堵死侧边偷袭漏洞,一举两得。

“那就拜托你了。”萧彻语气带着由衷的郑重,“暗处所有潜藏的动静、偷偷摸近的盗寇,全靠你盯着。正面有我调度稳住,暗处有你兜底,这局对峙我们就稳了。”

“放心。”陆野淡淡应了两个字,身形微微一动,便顺着巡守步道,悄无声息朝着东墙方向缓步走去。步伐不快,身姿沉稳,融入墙顶的人影之中,不显眼、不张扬,却如同一个无形的定海神针,悄悄守住整座聚居地的暗处防线。

墙顶不少守军看到陆野独自往侧边走去,心里瞬间多了几分底气。大家都清楚陆野的本事,有他游走在各墙之间盯死暗处,就不怕盗寇偷偷摸近、翻墙偷袭,只需安心守好自己面前的正面就行。

【主播主动游走守暗哨,一人顶一支暗防队伍】

【不用调动正面兵力,不影响主防线,还能堵死侧边漏洞,太聪明了】

【盗寇以为躲在林子里没人发现,殊不知全程被主播盯着一举一动】

【有这种顶级战力当游离暗哨,偷袭这条路彻底被堵死了】

陆野沿着墙顶步道缓步前行,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墙外荒林,实则全域感知牢牢锁定东西两侧迂回小队的一举一动。东墙外侧的荒林里,五名盗寇蜷缩在树干后方,探头探脑打量墙顶稀疏的人影,小声交头接耳,算计着翻墙的时机。

“你看这段围墙,比别处矮了半人高,墙顶值守的人也没几个,正是下手的好地方。”

“别急着动,再等等,等北边主力再闹大一点,把墙里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去,我们再悄悄搭梯子翻进去,直接从里面打开侧门。”

“小心点,别露头太明显,万一被墙上人发现,弓箭射过来就麻烦了。”

几人压低声音嘀咕着,身子紧紧贴着树干,不敢有太大动作,耐心等着正面盗寇制造更大动静,好趁机浑水摸鱼。他们自认为藏得极其隐蔽,林木遮挡视线,墙顶守军注意力都在北方主力身上,根本不会留意这片偏僻角落,却不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全都被陆野的感知尽收眼底。

陆野站在东墙垛口旁,静静看着林子里潜藏的五道黑影,神色依旧淡漠无波。他不急着出手,也不刻意显露身形,只是默默守在这里,如同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守护者,只要对方敢往前挪动一步、敢试图搭梯翻墙,他便会第一时间出手,毫不留情将隐患掐灭在萌芽之中。

与此同时,西墙外侧的荒林边缘,另外五名迂回盗寇也抱着同样的心思,躲在灌木后方,一边留意西侧废墟兽群的动静,一边打量西墙防御薄弱点。他们还时不时扭头看向北方主力队伍,等着那边发起更大规模的佯攻,好趁机行动。

西墙守御队员紧紧盯着废墟密林出口,注意力大半放在躁动的变异兽群身上,对侧边荒林里潜藏的盗寇毫无察觉,只凭着本能坚守站位,神色凝重,手心紧绷。若是没有陆野暗中盯着,一旦这些盗寇突然发难翻墙,西墙防线很容易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陆野的感知同时兼顾东西两处,两边的动静、气息、谈话内容都清晰分明,他游走在两墙之间的步道上,不急不缓,随时能奔赴任意一处隐患点位,牢牢把两侧偷袭的路子彻底封死。

【两边偷袭小队都在等着正面造势,想浑水摸鱼】

【西墙守军注意力全被兽群吸引,完全没发现侧边藏着盗寇】

【也就主播能同时兼顾两边,换别人根本盯不过来】

【现在盗寇的所有算计,都在主播的掌控之中,怎么玩都翻不了天】

北方荒原之外,黑风掠夺者的三名头目站在土丘高处,冷眼望着高墙之上纹丝不动的守军,脸色越发难看。原本以为靠着多点佯攻、四处造势,很快就能逼墙内人心浮动、分兵漏防,可没想到整整僵持了这么久,墙内依旧阵型稳固、人心沉稳,没有半点自乱阵脚的迹象。

二当家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带着几分烦躁:“奇怪了,这帮平民怎么这么沉得住气?我们又是叫嚣、又是射箭、又是多点排布,换做别的小聚落,早就慌得四处调兵了,他们居然半点动静都没有?”

三当家眯着眼打量围墙垛口,沉声说道:“看样子对方有懂战术的人坐镇,刻意稳住心态,不让我们的佯攻扰乱节奏。而且我总觉得暗处有点不对劲,东西两边派出去的小队,到现在都没传来可以动手的信号,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盯住了,不敢轻易露头。”

大当家面色阴沉,抱着胳膊沉默片刻,狠声说道:“既然小打小闹扰不动他们心态,那就加大力度!再调五十人往前压,逼近弓箭有效射程,摆出全力架梯强攻的架势,同时让人对着墙头大肆叫骂,把声势闹到最大!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这么沉得住气!”

命令迅速传下,又有五十多名盗寇从后方阵列走出,手持木盾、扛着简易木梯,排成松散的横队,一步步朝着围墙稳步逼近。这一次,他们不再刻意散漫,步伐整齐,气势凶悍,直直朝着弓箭射程之内压来,刻意制造出马上就要全面攻城的紧张氛围。

同时,队伍里几个嗓门大的盗寇,扯着嗓子对着围墙肆意辱骂,言语粗鄙不堪,极尽挑衅羞辱,想彻底激怒墙内守军,逼他们冲动出手。

“躲在墙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男人!有种下来硬碰硬!”

“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就破墙而入,到时候男女老少一个不留,烧光你们的屋子,抢光你们的粮草!”

“别抱着高墙做梦了,这破土墙挡不住我们多久,乖乖投降还能少受点罪!”

污言秽语顺着晨风飘上墙头,传入每一名守军耳中。不少年轻队员听得脸色涨得通红,脖颈青筋凸起,握着兵器的手死死收紧,胸口憋着一股怒火,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戾气,好几次都忍不住想抬手放箭回击。

萧彻站在垛口,冷眼望着步步逼近的盗寇队伍,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叫嚣,面色冷如寒霜。他察觉到身边队员情绪浮动,立刻高声喝道:“稳住!别被对方的激将法冲昏头脑!他们越是叫嚣、越是造势,越说明心里没底,只想逼我们乱了分寸!守住心态,固守高墙,任由他们叫嚣造势,耗到他们锐气耗尽,自然无计可施!”

威严的声音压过墙外的辱骂声,稳稳落在众人耳边。年轻队员强行压住心头怒火,咬牙收敛戾气,重新沉下心神,死死守住站位,任由墙外盗寇肆意叫嚣,不再为之所动。

后方街巷里的百姓也听得清清楚楚,妇人们紧紧捂住孩童的耳朵,老人面色凝重,攥紧木杖,眼底满是愤懑与担忧,却没人慌乱奔走,只是静静伫立在家门口,默默期盼前线能够顶住压力,守住家园。

【盗寇加大佯攻力度了,逼近弓箭射程故意制造强攻假象】

【骂得太难听了,换谁都忍不住上火,还好有萧彻及时稳住心态】

【越是嚣张叫嚣,越说明他们不敢真的立刻硬冲,只是虚张声势】

【守军定力真的很强,硬生生忍住怒火不冲动,太不容易了】

西墙方向,随着北方盗寇加大造势力度,西侧废墟里的变异兽群也变得越发躁动。低沉的嘶吼此起彼伏,越来越密集,无数兽影在密林边缘来回游走、焦躁踱步,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西墙木栅,暴戾的气息几乎快要凝成实质,随时都有可能冲破密林,朝着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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