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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

姜曼靠在床头,看着玻璃窗外铅灰色的云层,空气被潮湿浸润,是一场磅礴大雨的前兆。

两个小时前,她从昏迷中苏醒。

睁开眼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病房洁白的天花板。

醒来后被马不停蹄地推着去做了一堆的检查,一系列检查过后,医生告诉她除了脑震荡以及一些软组织损伤外,没有其他问题。

唯独缺失了将近四年的记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年前,她只有十九岁,是ABT(美国芭蕾舞剧院)的一名舞蹈演员。

她四岁接触足尖舞,十七岁舞蹈学院附中毕业后便进入世界顶级芭蕾舞团之一的ABT,成为一名职业舞者。

印象里,她还在为几天后在林肯中心的演出加紧练习,还准备下班后去附近的那家格鲁吉亚餐厅,吃她最喜欢的船型奶酪饼。

可现实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年,她已经二十三岁。

这里也不是美国纽约,而是中国淮城。

失忆后的她第一时间给姜母打去了电话,从姜母口中得知,一年前她从ABT离职回国内发展,现在是淮城芭蕾舞团的首席舞者。

并且,她结婚了。

对方是淮城的顶级豪门,也是启恒集团目前绝对的掌权者。

哪怕她从不涉足商圈,也在各种财经新闻的商版头条和父亲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听到过祁知诚这个名字。

三十岁,年轻有为。

他扺掌启恒后在短短几年内完成了多个行业的整合,旗下控股的上市公司市值庞大到难以预估,纵使是在商界浮沉二十余载的姜父,也需要仰其鼻息。

姜曼从未想过自己会与这样的大佬产生交集。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她抬眼望去,不由怔住。

男人窄腰劲瘦,裁剪利落的西装笔直妥帖,只一眼便能看出质感极佳。

细框金丝边眼镜衬得他尤其斯文,镜片后的那双眼睛目光温和,脸上带着浅淡微笑,不由让人觉得亲近。

“曼曼,你醒了。”

“你是……”

“我是祁知诚,你的丈夫。”

姜曼脑海中短暂空白了一瞬。

丈夫这个词对她而言太过陌生,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作何表达,她嘴唇翕动,下意识朝他点了点头,“……您好。”

男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低头笑了。

他边笑边摇头,走到床边,那声笑带了点亲昵。

“曼曼,”他像是无奈,“对自己的丈夫说‘您好’?看来你是真的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俯身,自然地将一个靠枕垫在她腰后,“你对我这样礼貌让我有些不适应了,你是我的妻子,我们之间没必要这么生分,更不用叫我‘您’。”

姜曼仍处于宕机状态。

被子下的手指轻轻收拢,有些窘迫。

突然多出来一个陌生的老公,她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

“没关系。”男人温和地说,“现在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会陪着你一点点把以前的记忆找回来。”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还记得这个吗?”

姜曼怔怔看着。

他把戒指放回她手中,“你车祸的时候掉落的,现在物归原主。”

这枚戒指是独特的双轨结构,外轨镶嵌着一圈极细的微缩齿轮,每一处齿尖和凹槽都精密无比,可见制作繁复。

姜曼不由赞叹:“好特别的设计。”

祁知诚抬起手,露出佩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是我们的婚戒,当时选定这枚戒指的时候你就很喜欢它的设计,它的巧妙之处在于,当两枚戒指相遇,它们便能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

他低头,缓缓转动戒环,“每一个凸起的齿痕,都能精准落入另一枚戒指的凹槽之中,密不可分。”

“曼曼,就像我和你一样。”

姜曼注意到戒指内圈刻着一句法语。

Ne jamais lâcher.

永不放手。

她心底升起一股异样。

好沉重的誓言。

“我帮你带上。”

祁知诚自然地伸手想去牵她的手。

姜曼下意识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姜曼说:“抱歉……我不太习惯。”

祁知诚收回手,后退半步,给她适当的距离感:“曼曼,不用跟我说抱歉。我知道现在的我对你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我完全理解,我们可以慢慢来。”

“谢谢。”

姜曼没有将戒指戴回,她无所适从,根本无法在极短的时间内接受已经结婚的事实,也不会让她有这枚戒指归属于她的实感。

祁知诚对她表出现极大的包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关切询问她的身体,并叫来了餐点。

餐车上陈列着几件精美的羹汤和沙拉。

他告诉她,都是以前她喜欢吃的。

姜曼兴致缺缺,感慨四年来她连口味也变了不少,只取了一小碗扇贝鸡丝粥。

祁知诚:“医生说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回家后也许你会想起什么。”

家。

她和这个陌生男人的家么。

巨大的信息量与记忆的空缺形成了强烈的撕扯感,正舀起一勺粥的姜曼微微顿了一下,几滴粥液滴落在手背上。

祁知诚下意识伸手,却在触及前及时停住。

手指在半空中收拢。

他收回手,从旁拿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始终与她保持着不会让人感到不适的社交距离。

“到家后会有专门的医护团队定期过来护理,你只需要好好修养。”

姜曼没说话,现在的她思绪很乱,整个人都是懵的。

“我想你现在应该想要一些独处的时间。”

祁知诚将纸巾盒放在她身侧,替她整理好被子,“好好休息。”

-

连续两日的滂沱大雨,让空气变得格外潮湿。

姜曼出院当天,雨势依旧未收。

宾利车内隔音很好,密集雨点砸在车顶,只听得到沉闷声响。

汽车缓缓停下,姜曼望着窗外被雨水模糊的景致,一栋陌生的庭院别墅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祁知诚推门下车,早已等候在门廊的佣人立即撑开伞,快步迎上。

他并未将伞交给佣人。

他接过伞柄,来到姜曼这侧,拉开车门。

“雨很大,路面有积水。”他朝她摊开掌心,“不介意的话,可以扶着我。”

轻微脑震荡让她时常会有晕眩感,姜曼迟疑稍许,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几乎是立刻,他的手指收拢,回握住她的。

男人的手掌干燥而温暖,姜曼借着他的力,俯身下车。

同一时间,那柄巨大的黑伞完全倾斜在她这边。

他的分寸感把握十分妥当,在姜曼站稳后,便松开了她的手,不过多停留。

“这里是颂园。”

“这边很安静,没什么车来车往,很适合你恢复修养。”

眼前的别墅白墙黛瓦,庭院内草木花卉错落有致,门廊两旁水系环绕,是仿徽派的建筑风格。

从车边到门廊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姜曼走得小心翼翼,来到门廊后,随行的佣人立马从祁知诚手中接过伞。

“来,我带你看看我们的家。”

姜曼跟着祁知诚进门,室内延续了外部徽派建筑的素雅,整个别墅都是大面积的纯白。

“这张羊毛毯是你在布鲁克林的冬日集市上购入的,你很喜欢,平时我们会在这张沙发上,一起盖着毛毯看书,聊天。”

姜曼怔怔听着,又跟着他走到开放式中岛。

祁知诚走在前面。

“以前你总是抱怨中岛台面太高,操作不便,说想要换个低一点的。”

“我还会做饭?”

姜曼惊讶,在她的记忆里,她从来不会下厨。

祁知诚停下脚步转身,笑了笑,“不常做,只是偶尔会烤一些曲奇饼干给我吃。”

“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慢慢想,总会想起来的。”

他指指楼上,“三楼有你的练舞室,要去看看么?”

“好。”

练舞室是一样的纯白,整面墙的落地镜,还有她熟悉的把杆。

姜曼环视这个白色的空间,手指轻轻抚过把杆,想不起任何一个自己在这里起舞的画面。

她颓然垂下目光。

视线落在干净如新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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