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珠献计之后,威廉家的生活一切如常。
这天,Susie从楼上走下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子,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穿过走廊,脸上挂着兴奋的笑。
她换了一件鹅黄色的连家居裙,头发散着,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摆动,整个人看起来心情很好。
“Margot!”
秀珠转过头,手里还端着牛奶锅。
Susie把木盒子往料理台上一放,推到她面前,像献宝一样:“打开看看。”
秀珠放下锅,擦了擦手,打开盒盖。
木盒子里铺着一层深红色的绒布,绒布中央躺着一串手串。
深褐色的佛珠,油脂线清晰,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凉丝丝的甜意。
每一颗珠子都打磨得圆润光滑,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供奉在佛光山座下三天三夜的,”Susie说,语气里掩不住的得意,“高僧亲自诵经开光,威廉托了朋友才和高僧搭上线。如何?”
秀珠认真看了看,又放回去。
“太太,东方人送佛珠,讲究藏而不露。佛珠一般要放在丝绸锦囊里面,再放入实木盒子,这样才显得郑重且有禅意。”
Susie的笑容顿了一下,眉毛微微拧起:“丝绸锦囊?”
“丝绸的质感和沉香是相配的,一软一硬,一柔一木,收礼的人打开来,先触到丝绸,再看到佛珠,心里会先有一个‘讲究’的印象。”
Susie半信半疑地看着她:“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就按她说的办。”
陈威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正从楼上走下来,换了一身深色的便装,头发梳得整齐,身上带着淡淡的古龙水味道。
他显然听到了秀珠的话,一边扣着袖扣一边走过来,看了一眼料理台上的木盒子,又看了秀珠一眼,点了点头。
“寻一个上好的丝绸锦囊。颜色要深色的,藏蓝或者暗红,配沉香的颜色。”
Susie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她不太高兴。
但她知道这件事对威廉来说有多重要。
那个从南洋来的大亨,据说手底下掌握着整个东南亚的橡胶和锡矿生意,如果能得到他的青睐,威廉的竞选连任,甚至更远的政治前途,都会轻松很多。
“好吧,”Susie把木盒子合上,“我去找。”
威廉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吴先生约了喝酒。”
Susie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八点。
吴先生是个政治掮客,手里总有一些不清不楚的门路。
“又是吴先生,你又要很晚才回来了。”
威廉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
秀珠站在厨房门口,她听见Susie轻笑了一声,声音里的不高兴散了大半。
“说话算话?”Susie抬起头看着威廉。
“什么时候骗过你。”
Susie终于笑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去吧去吧,别喝太多。”
威廉转身往外走,经过秀珠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大步走了出去。
大门关上了,汽车引擎的声音渐渐远了。
Susie上楼去,走到楼梯中间,她又回过头来,看了秀珠一眼,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像是审视,又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她自以为已经看透了的人。
秀珠装作不觉,认真热牛奶。
……
次日傍晚。
威廉和Susie盛装出门。
威廉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扣换成了低调的银色。
Susie穿了一件黑色的长裙,配了一条珍珠项链,头发盘了起来,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参加颁奖典礼。
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是一对很体面的夫妇。
出门之前,Susie把那个装好了丝绸锦囊的木盒子在手里掂了掂。
锦囊是选了藏蓝色的缎面,上面绣了一朵小小的莲花。
佛珠装在里面,确实很雅致高级。
威廉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走了。”
秀珠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看着他们的车驶出车道,消失在山坡下的转角处。
她低下头,继续陪Shiloh玩过家家。
Shiloh今天要做“妈妈”,她让秀珠做“宝宝”。
小女孩抱着一个布娃娃,用塑料勺子舀了一勺空气,递到秀珠嘴边:“宝宝,吃饭饭—”
秀珠张开嘴,啊呜一口,嚼得津津有味。
Shiloh咯咯笑起来,天真烂漫。
九点钟,该睡觉了。
秀珠把Shiloh抱上楼,放进浴缸里。
热水蒸腾起来的雾气弥漫了整个浴室,小女孩坐在水里,拍着水花,把秀珠的前襟溅得全是水。
秀珠没有躲,笑着把她从水里捞出来,用大浴巾裹成一团,像包一只春卷。
Shiloh终于困了,躺到床上的时候,眼皮已经睁不开了。
她含混地嘟囔了一句“晚安Margot”,就沉沉睡了过去。
秀珠看她彻底睡熟了,才起身关了台灯,轻轻带上门。
秀珠陪着Shiloh玩了一晚上过家家,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她到厨房,准备给自己做一份鸡蛋三明治。
刚把鸡蛋从冰箱里取出来,厨房的窗外,有车灯扫过。
秀珠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花园外面的车道,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入大门。
秀珠放下鸡蛋,准备走到客厅去开灯。
然后她听见了笑声。
是威廉的声音,爽朗的,带着一种她从没听过的热络。
秀珠的脚步顿住了。
那个笑声里,还有另一个声音。
她听不太清,但能分辨出是男人的声音,有客人来了。
秀珠又退回了厨房。
大门开了。
Susie走在最前面,高跟鞋踩进门厅的一瞬间,玄关的感应灯亮了。
她侧过身,像是在引路,又像是在向客人介绍这座house。
威廉走在最后面,他微微躬着身子,脸上的笑还挂在嘴角。
秀珠的眼睛透过一道窄窄的缝隙,往外看。
客厅的灯光从她看不见的角度打过来,把进门那一小块地方照得通亮。
Susie退开一步,露出身后的人。
那个人正在进门。
这位被威廉奉为座上宾的人,穿着一件银灰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随意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腕表。
他礼貌听着女主人的介绍,站姿慵懒,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不羁,仿佛这栋豪宅的主人不是威廉,而是他。
秀珠屏住了呼吸,猛地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
沈彦廷。
三年了。从新山码头那一别再没有见过的人,此刻就站在离她不到十米的客厅里。
Susie热情地介绍着这栋房子的每一个角落,从门厅的玄关画到客厅的壁炉,从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砖到从法国空运来的水晶吊灯。
沈彦廷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些,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沈先生,请坐——”威廉毕恭毕敬地邀请他落座。
沈彦廷坐下,脊背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随意而尊贵。
外面的声音又传进来。
“沈先生的车一会儿就修好了。”威廉的声音,带着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这里的路况太糟糕了,竟然会爆胎。”
沈彦廷的声音传过来:“所幸还有陈先生邀请我来做客。晚上登门,实在不是我家的规矩。但听说这里的治安不太好,我也就冒昧打扰了。”
“能够邀请沈先生来做客,这是我的荣幸,谈何打扰呢!”
“陈先生是心细的人,总是很照顾别人的需求。”沈彦廷的声音又传过来,“今晚收到这么多礼物,我受之有愧。但唯独陈先生的礼物,很是特别。我能问一下,陈先生也是信佛的人吗?”
秀珠的呼吸,停了一下。
威廉心底一喜,算是赌对了。
但沈彦廷这样问,他该如何解释?说他家的女佣是沈先生的同乡,所以才有了这样的主意。那岂不是对沈先生的侮辱?
威廉赶紧按下了这个念头,笑着开始编谎话:“年初的时候我女儿生病,我和夫人去拜了拜,后来女儿病就痊愈了。我感念佛祖的照顾,自那时起就开始信佛了。我祖上虽然移民美国,但家乡的根还在。这里多的是信基督、犹太教的同事,但我信佛,相信因果循环,缘分天定。”
因果循环,缘分天定。
沈彦廷不置可否。
“Susie,快去给沈先生泡茶啊。”威廉看妻子正专注地看着沈彦廷,不免开口催促道。
“好,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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