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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龙宫沉沦

一行人隐匿在茂密的海藻丛林与斑斓的珊瑚礁阴影之中,气息收敛到极致。

数队周身缠绕着浓郁黑雾的虾兵蟹将,迈着僵硬而整齐的步伐,从他们藏身之地不远处巡弋而过,那死寂而森然的气息,让周遭瑰丽的海底世界恍如鬼域。

不过前往仙界的时日,昔日繁华鼎盛的西海龙宫,竟已沦落至此,众人心头皆是一片沉重。

溯练目光扫过西海龙王那悲戚绝望的面容,心下恻然。若非仙界因百花宴风波,因繁冗的调查程序羁留众仙家多时,西海或恐不至全然沦陷……

“龙王暂且宽心,”她低声慰道,声音在海水中带着奇异的稳定力量,“我等必助您肃清宫闱,涤荡邪祟。”

“可他们……他们终究是本王的子民啊!”老龙王再也抑制不住,浊泪滚滚而下,融入冰冷的海水。眼前景象意味着,不仅寻常水族尽数遭劫,只怕他那几个留守的龙子,也已凶多吉少。大太子监国,若非危机存亡,下此旨意,龟丞相岂会启动这等终极结界!

敖宝贤在一旁重重捶了一下身旁的礁石,沙哑道:“只怕大哥、二哥、四弟……他们都已……”后面的话,他哽在喉间,无法吐出。

“既然如此,便由本座先行潜入龙宫,探查虚实。”溯练神色一凛,决然请命。

“本仙君与你同去!”云曌毫不迟疑,一步上前便攥住了溯练的手腕。

“天孙万万不可亲身涉险!”锦瑟见状,急忙劝阻,心中对这总将自家主子卷入危局的战神又添几分埋怨。

溯练却对她淡然一笑,冷静分析:“龙宫之内情况未明,守卫森严,我等若倾巢而动,目标过大,反易暴露行踪。”

锦瑟听得下意识点头,只觉这位战神,倒是比凡界时候关心天孙。然而,她眼角余光猛地瞥见侧后方异动——一只黑黢黢、形貌古怪的多足生物,悄无声息地迅捷潜行而来!

“那……那是什么东西!”锦瑟失声惊叫,指尖颤抖地指向那不明生物。

“不过是一只寄居蟹罢了……”敖宝贤循声望去,初时一惊,待看清后不免带着几分被惊吓后的迁怒,“海底寻常之物,何须大惊小怪……”

“不对……”云曌眸光骤锐,如鹰隼般锁住那只“寄居蟹”,声音沉凝,“此物周身竟无半分黑气缠绕,它未被祟灵侵染!”

只见那个螺壳伸出两只触角,随即游出一条白色海虫!

“这壳里……怎还钻出条长虫来?”锦瑟瞠目。

“什么长虫!”敖宝贤定睛一看,瞬间狂喜,“那是……”

话音未落,那“长虫”骤然舒展开来,身形拉长,鳞甲生光,竟在众人眼前化作一条小巧的白龙,随即灵光一闪,又凝成一个少年模样。他头顶两只稚嫩的短小龙角,眉心一点殷红朱砂痣,圆睁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惧,带着哭腔扑将过来:“父王!”

“孩儿!你……你竟安然无恙!苍天庇佑,存我老龙血脉!”老龙王一把将少年紧紧搂入怀中,老泪纵横。

“四太子!”时机紧迫,不容更多悲喜交织的叙话,溯练立即切入正题,声音清晰而稳定,“西海究竟遭逢何变故?你又是如何躲过此劫?”

四太子从父亲怀中微微探头,瞳仁中仍残留着极致的恐惧,颤声述说——

自父王与三哥前往九重天后不久,二哥便在海底救回一名昏迷的女子。二哥心善,渡了些灵力助她苏醒。那女子醒来后,化作海蛇原形,口口声声要为奴为婢报答救命之恩。二哥婉拒,她却如影随形,痴缠不休,二哥无奈,只得暂将她带回龙宫安置。

谁知就在当夜,岸上便有魔族叫阵挑衅。大哥前往二哥宫中商议对策,却惊见那海蛇女现出原形,正盘踞在二哥胸膛之上,吸食其精血龙骨!

大哥怒极上前欲救,那妖女周身竟猛地爆发出浓稠如墨的黑气,那黑气仿若有灵,疯狂反扑,与大哥缠斗在一处。大哥拼死将我推开,命我速往九重天求援!

可我尚未逃出龙宫,便见宫中侍卫已乱作一团,相互撕斗残杀,许多虾兵蟹将的七窍之中,都逸散出那诡异不详的黑雾。整个海域的生灵,皆被这弥漫的黑气侵蚀、控制。我慌不择路,只得擒住一只尚未被侵染的寄居蟹,化作小虫钻入其螺壳内,强占了它的居所,借此隐匿气息。

眼下,我只能藏身暗处,原指望大哥能降服妖孽,可再次见到大哥时……他的七窍竟也冒着黑烟!在遭遇不测之前应当是下令启动了龟丞相的结界、阻挡了岸上魔族的攻击。但,原本晶莹璀璨、流光溢彩的龙宫,便彻底陷入了无边黑暗。

宫中危机四伏,我只好借着这螺壳的庇护,悄悄躲入这片珊瑚丛中。万幸此壳神异,竟能隔绝那无孔不入的黑雾侵蚀。直到今日,听闻父王的声音,我才敢冒险现身!

“本王的两个龙儿啊!”西海龙王痛彻心扉,几乎站立不稳,“这……这却如何是好!只是,当夜为何有魔族入侵西海?”

“此前咱们在城门便听守城戍卫提过,魔族也遭祟灵侵蚀。如今联想到龙宫之变,想来都是那条海蛇女的手笔!她利用这些染了邪祟的魔族控制岸边,防止西海子民逃逸……想要一网打尽,不留活口。”溯练若有所思道。

“观此情形,龙宫上下恐已尽数失智。若想夺回龙宫,只怕……须行雷霆手段,尽数歼灭。”巽风审视周遭,冷静分析,话语却冰冷如刀。

“不可!万万不可!绝不能伤我龙儿性命!”老龙王闻言,如遭雷击,死死抓住巽风的衣袖,局面瞬间僵持。

“倒也未必非要诛灭。”云曌眸光一闪,若有所思,“魔族镇压祟灵用的传音螺内鲛人的歌声,似有奇效。虽无法令其即刻复原,但足以遏制其狂性,使之不再为祸,亦能保全其性命。或可一试。”

“传音螺?”老龙王狐疑蹙眉,“此乃东海秘宝,可千里传音,亦可收纳万物之声。魔界怎会有此物?”

“此物……不是很寻常么?”云曌挑眉,回忆道,“莲意曾言,她随云瑶仙姬赴东海寿宴时,东海将此物当作寻常赠礼,送予了许多仙娥。”

“这怎么可能!”敖宝贤失声反驳,“此宝虽非绝世奇珍,却也绝非随处可见的俗物!东海岂会如此大方?”

云曌的心忽儿震颤,这既然不是随处可见的宝物,那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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