巽风内心的小算盘被这主仆二人一通乱搅,彻底泡汤,目光不由厌烦。
他眼风扫过锦瑟,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天孙到底是天孙,纵是身处险境,这仙侍随行的排场,也是半分不肯落下。”
锦瑟当即斜睨他一眼,丝毫不惧他蓬莱公子的身份,反唇相讥:“阁下这莫非是求而不得,便心生嫉妒?战神负伤,得您殷勤侍奉,邀请去岛上将养!我们天孙重伤初醒,身边难道还不能有个得力之人伺候?如此厚此薄彼,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哈……小仙子真是伶牙俐齿,惯会颠倒黑白。”巽风心思被尖锐点破,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旋即强笑道,“在下只是念及战神身系三界安稳,重伤不易,故而想请战神往蓬莱圣地,以求万全的疗愈,此乃一片公心。”
“战神身系三界安危?”锦瑟抓住话柄,啧啧两声,“照此说来,我们天孙一己之力抵挡贼人攻击,难道不是为了三界?当时抱着战神头也不回、疾遁千里的人,可是阁下!是我们天孙义薄云天,独留迎战,为你们断后,才落得这般喘息之机!”
溯练这才知晓事情原委,目光柔和的望着云曌。
巽风见状,面色青白交加,急声辩驳:“那赤发女子术法诡谲高深,岂能让我等三人尽数陷于死地,徒作无谓牺牲?况且……在下也已开口,邀请天孙一同前往,何至于你一个小仙在此不依不饶!”
“一同前往何处?”与此同时,西海龙王与敖宝贤闻声步入室内。
龙王面露深切忧色,接口问道:“天孙总算醒了!战神,眼下西海祟灵肆虐,局势危如累卵,您几位……这是要往何处去?”
“龙王不必多虑,”云曌眉眼沉静,接过话头,声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是巽风公子思归蓬莱,顺口一问罢了。但请龙王放心,吾等既承诺在先,必先助西海扫清邪祟,廓清寰宇,绝不会行那半途而废、背信弃义之事。”
老龙王听闻此言,感动得眼眶湿润,声音微颤:“老夫……老夫代西海万千水族,拜谢天孙!拜谢战神高义!”
“诶!”一旁敖宝贤冲着巽风抬了抬下巴,语带挑衅,“你不是急着回蓬莱么?怎的还不动身?”
“我……本公子何曾说过即刻便走!”巽风气息一窒,面上有些挂不住,旋即稳住心神,斩钉截铁道,“西海祸乱未平,巽风岂能独善其身?回蓬莱自然待尘埃落定之后!”
云曌不再看他,转向龙王,言辞恳切而自信:“龙王宽心,且给本仙君两日时间。必当殚精竭虑,为西海谋一个破局之法!”
天光暗沉,如泼浓墨。客栈外街巷却灯火通明,流光溢彩,宛如白昼逆转。
小二送来九色九式的各界美食,云曌腹中饥馑,随即大快朵颐。
溯练不由感慨道,“墟市果然名不虚传,繁华万象,不仅吃食种类丰富,往来商贾络绎不绝,连夜晚的街道也是人声鼎沸,流光溢彩。”
“客官一见就是外族。”小二憨笑,“今日是我魔族的燃灯节,大家都在过节呢!”
燃灯节——云曌陷入沉思,几度春秋去,物是已人非……从前的星罗为了赶走敖宝贤,本想制造事端,却遇落河水患,今日的溯练则要襄助敖宝贤,破西海祟灵困局。何尝不是造化弄人!
“燃灯节?”溯练眸中泛起好奇的光,“是做什么的?”
“就是点灯祈福,放放河灯,没什么稀奇!”敖宝贤神色戚戚,显然是回想起了被星罗戏耍的旧事。他瞥了一眼满脸新奇的溯练,心中断定:云曌所言不虚,她既不知燃灯节,绝非那个魔族帝姬!
“放河灯?在何处放?”溯练追问。
“城中有一泓泉水,水通西海,最终流经忘川……”小二热情指点,“离此不远。”
“战神有伤在身,还是莫要再走动了!”巽风忙出声劝阻,既忧她伤势,更恐再遇强敌,自己若再退却,怕是要被那锦鲤仙子讥讽一世!
“五公子药到病除,本座已无碍了。”
“他是怕再遇险境,自己临阵脱逃,面上无光!”一旁塞了满嘴食物的锦瑟闷声插话,一语道破。引得巽风目如刀锋!
“无妨,”云曌笑眼盈盈望向溯练,“本仙君陪战神去走走。路程不远。”若论讨取欢心,在场谁人经验能胜过自己!
“那我也去!”锦瑟目光立刻锁死溯练,生怕她再有半分连累云曌的举动。
“……本太子也去。”敖宝贤抿了抿唇,终是跟了上来。
“那我……我也去!”巽风顿觉手中的饭菜不香了,忙追了过去。
一行人相继离去,只留下老龙王独自守着一桌子渐渐凉掉的菜肴。且不说独食无趣,光是想到西海眼下的危局,他便内心惴惴,毫无胃口,最终也放下筷箸,恹恹地回了自己屋子。
街巷之上,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花灯争奇斗艳,有展翅欲飞的鲲鹏、蜷缩成球的犰狳、魅惑灵动的九尾狐……形态各异,映亮了魔界的夜空。
溯练被云曌与巽风一左一右默契地夹在中间,三人并排前行,彼此间谁也不肯稍稍落后半步。只留下敖宝贤和锦瑟两人,尾随在后面。
敖宝贤顿觉这气氛微妙得令人窒息,为了缓解尴尬,他只好对一旁正蹦蹦哒哒、看什么都新鲜的小锦鲤,指着那巨大的鲲鹏花灯没话找话:“瞧,那是你家族老!”
“那也是你家族老!”锦瑟立刻啧啧反驳,“你难道不知,鱼跃龙门,便可化龙吗?”
“啊?”敖宝贤闻言一怔。在他的记忆里,自己生来就是一条尊贵的龙,何曾有过鱼的样貌?
“如此说来,”巽风见这锦鲤伶牙俐齿、目中无人,趁机接过话头,语带讥讽,“三太子与你这小锦鲤,竟是同根同源了?只可惜,同源不同命,有人一出生便是翱游四海的龙子,有人却只能困守于一方小小的池塘。”
锦瑟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反唇相讥:“说的是呢!都是娇生惯养的公子,有人能舍生取义,有人却只会抱头鼠窜,确实大不一样!”
“小丫头!”巽风压低声音,语气中已带了愤愤之意,“你日日这般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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