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琮意瞳孔骤缩,重新锁上了自己金镯上的禁制,剧烈挣扎起来,“放开我!”
她手上戴着的并非寻常金镯,正是变换成金镯样式,用于隐藏炉鼎异香的覆雪锁。
这个覆雪锁她自十岁戴起,既是保护也是枷锁,早已可悲地成为了她的一部分。
灵力相护下,两人因她的挣扎而下落得更快,耳边风声汹涌,发丝和衣袍在空中狂舞。
眼前男人的修为完全不是她一个筑基期可以看透的,他方才被自己的命剑伤了一道,皱眉闷哼了一声,眼底蕴上薄怒与不耐,“我在救你。”
粗暴的力道一下收紧,将元琮意勒得动弹不得,嫁衣似乎也沾染上了浓重的血气。
元琮意被铁一般的手臂强硬桎梏在他怀里,便也不多作无力的挣扎,侧着脑袋冷冷斜睨他,唇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救我,然后变成你的炉鼎?”
狂乱的寒风中静了一瞬,宿星裁似乎在领会她的话语,漆黑的瞳孔间透出思索的意味,“我的炉鼎?”
离地面愈来愈近,他似有所悟,目光落在她脸上,“原来你害怕这个。”
他的语气轻缓,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炉鼎体质和投崖新娘,轻易便能勾勒出来事件始末,让人想明白这其中关窍。
元琮意身体僵了一瞬,凝视着他,不怒反笑:“肉身落崖时,气血急剧上涌,耳、鼻、喉像是撕裂般疼痛,几乎喘不过气,随后四肢抽搐,你的脑海里在一瞬间涌现你短暂的一生,叫你恶心头痛,悔而不能——”
“接下来是落地一刻,脆弱的身体砸在坚硬的地面上,浑身骨头粉碎殆尽,脏器爆裂,鲜血四溅,也许肠子也会流出……最后的身体,成了散落一地的残肢断肉。”
“作炉鼎不过是一死,我并不怕死,只是……”
她嘴角的冷笑逐渐收起,到最后只能从唇齿间挤出一阵气声:“这不比供人采补至死更为壮烈而畅快吗?”
宿星裁神情莫测,盯着她,黑沉沉的眸光中带着探索,“你方才跳下来时,就是这样作想的么?”
“飞上去,松手即可。”
元琮意只是命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手紧紧扣在他的肩膀上,指甲竭力透过衣裳嵌入皮肉深处。
感受到肩膀上隐隐的痛楚,宿星裁侧头淡淡看了一眼,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你还有一个选择。”
他的视线沉冷而黏腻,“救你离开此地也好,帮你杀人也罢,我只要你自剖的根骨。”
根骨是一个人的修炼资质,它的属性决定了修炼上限。失去了天生根骨,便等同于成为一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无法修炼已经是运气最好的一种状态,大多数失去了根骨的人,身体会迅速枯竭下去,多半只剩最后一口生气,半死不活地吊在那里。
元琮意知道有些歪魔邪道需要别人的根骨作引,若是他人强硬剖出的根骨,会让其效用大打折扣,只有归属本尊自愿剖出的根骨,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力。
不但不需要她做炉鼎,还能借这个机会抹除自己最厌恶的东西,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宿星裁运行灵力作缓冲,带着两人缓缓降落于地面,不紧不慢地放下了元琮意。
她双脚触地的这一刻起,就失去了最后解脱的机会。
“凭你如今的伤势,对抗纪家和元家的人马?”元琮意的手下意识攥紧了嫁衣,目光扫视过他的身体,刚刚她捅过的血洞已经不再冒血了,“如果我不答应呢?”
宿星裁看向不远处,“你会。”
就在此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惊叫声:“新娘在这里!!”
一队人马转眼到了跟前。
领头打马的公子勉力一勒缰绳,双手青筋暴起一片,系着喜气红花的灵马嘶声扬蹄,刮起阵阵尘土,漾出圈圈灵波。
他身形瘦弱,一身大红嵌金直坠婚服,以红玉锦冠束发,苍白的面容此时因勒马而泛红,气喘吁吁,身后带了几名修士和一众元家所炼制的石头傀儡。
熟悉的面孔,正是元琮意此次结亲的夫郎,纪家少主纪白檀。
此时此刻,新郎官纪白檀高坐于马上,对距离亲密的二人怒目而视,大声责问:“元琮意,你这是在做什么!”
元琮意被放下地的一刻,就始终静立在原地,平复着方才过快的心跳。
她对纪白檀的大喊充耳不闻,喉头涌上一股火燎般的腥甜,连呼吸都在隐隐作痛,手指僵硬地垂在身侧,目光透着空洞。
方才跳崖的失重感还恍惚悬在眼前,五脏六腑仿佛尚未归位。
然而纪白檀气得发抖,并不关心她跳崖后是否受伤,细眼像刀子一样剜向她身后的男人,连指向他的手指也细微发颤,“他又是何人?”
元琮意闭了闭眼,终于木然抬起脸,目光投向盛怒的未婚夫。
在此前,纪白檀对她这个能救治他多年病体的炉鼎未婚妻很是满意,多次想要与她亲近,被她婉言拒绝后常常会恼羞成怒,又将此事告于元家。
父亲就会把她关在房中三日三夜不许吃饭,而母亲斥责她忤逆纪少主是与纪家作对,对元家极为不利。
多少次,他对她的亲近意愿置若罔闻。
元琮意步子往旁一撤,身后的男人便完整展露在人前。
他面色病白,眉眼阴冷锋利,衣袍被腹中血色浸染,浑身暴戾的模样分明宛如修罗鬼刹,眼神却静落在元琮意身上,像在等着她的答案。
纪白檀不明白她此举何意,只倒吸了一口凉气,骑着马慢慢靠近她,“意儿……我猜想你一定有别的苦衷,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现下直接跟我回去,我答应你,纪家绝不追究此事,好吗?”
马蹄哒哒,停在她面前。
纪白檀在马上朝她倾过身,伸出一只消瘦的手。
从十年前刚从父母亲那得知元家有一极品炉鼎女,极可能使他病体痊愈、筋脉尽通时,他便欣喜若狂,等着此女炼成,送至他榻上,采阴补阳之后,他就能成为堂堂正正的修士,不再受人置喙。
他等这一日等得太久、也太苦了。
实在不愿再生枝节,也不能再生枝节。
他已经好言相劝,抚临纪氏掌握着修仙界半数的丹药资源,凡识时务者必给他几分薄面。只要元琮意伸出这只手,他勉强既往不咎,不会给她多余的惩罚。
只要她伸出手……
元琮意脸上慢慢浮现出淡笑,凌乱的妆发也难掩其殊色,如同春光那般温和动人,配上一袭火红嫁衣,让纪白檀晃了神,心念频动。
他面上一喜,正要乘胜追击,不曾想——
元琮意盯着那只看起来像是能轻易折断的手,沉默了一下,浅浅笑着道:“他是我的情郎。”
惊天霹雳。
众人惊诧无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宿星裁微微眯起眼睛,眼底泄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你、你们……当真是奸夫□□!”
纪白檀气血上头,乍然涨红了脸,伏在马背上大口咳嗽起来,病躯颤抖个不停。
“你不过一个炉鼎,嫁入我们纪家本是高攀!”他脸上满是虚汗,怒声大叫,“既然你如此不知廉耻……那我也不必念及旧情了——”
纪白檀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满是怨毒:“给我……给我抓住他们!”
几名修士领着傀儡围过来的瞬间,元琮意率先有了动作。
有过片刻的喘息,她的体力恢复了些许,以灵力带动身体迅疾掠起,撑起一脚将全场最弱的纪白檀踹下马,旋身落在马背上,一甩马鞭,“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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