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夫人，你是——”杨湫努力在脑海里搜索，忽然想了起来：“朱夫人？”
李月娘一愣，仔细打量了杨湫一回，终于从这张脸上找到了一丝熟悉感：“你是那位，静虚天师？”
为何天师会跟杨鸢相似，李月娘腹诽，忍不住试探道
“天师，你是不是认识一位，叫杨鸢的姑娘？”
“朱夫人，抱歉。”杨湫垂首，将事情说了出来：“当初为了调查朱家与内廷走私案的底细，不得已设计了子夜乌啼一事，请夫人见谅。”
李月娘摆摆手：“我已经和朱介和离，姑娘如今叫我李娘子就好。”
杨湫浅浅松了一口气：“我名叫杨湫，娘子所说的杨鸢，正是我二姐。”
“怪不得，我见你分外眼熟，总觉得似曾相识。”李月娘微微一笑，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大腿道：“哎呀，怎么就给忘记了，你好不容易醒来——”
说完，她便风风火火去了前面的铺子。
“哎，李娘子——”杨湫还没来得及喊住她，李月娘已然消失在门外。
“你刚刚醒来，身体还虚，要好好静养。”朱妙珍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眨眨眼睛：“我娘的手艺，你一定得尝尝。”
杨湫养复良久，终于是能够活动自如。
“听邻里说，余杭的禁令仍然没有解除。”
深夜时分，李假汤饼铺打烊，李月娘上了门板，回到了后院的两间瓦房。
一进门，她灌了一口水，立刻说出了从食客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城里还在搜寻那个刺客，我托人去看了通缉令。”
“如何？”杨湫立刻走到李月娘面前，满目焦急瞧着她：“通缉令上写什么？”
“上面写，写那个刺客叫杨湫！”
“什么？娘，不会搞错了吧？”朱妙珍大吃一惊，反问道。
李月娘的语气略微染上了几分焦急：“我肯定不会跟你们开玩笑罢。”
“我明白了。”杨湫深呼吸一回，稳住了自己的情绪：“没关系，多谢你们。”
“说真的，你要怎么办？”李月娘双手紧紧纠结成一团：“外面都在抓你，你怎么回余杭？”
杨湫缓缓吐出一口气：“我需要想办法，先和平江大营的驻军取得联系。”
“可是余杭官府已经封锁了周边所有官道，正在向周围各处村镇派人搜查呢。”李月娘道。
杨湫缓缓摇头，答道：“无碍。这段日子多谢你们照顾了，杨湫不胜感激。”
“你先等等，等风声过了再走也不迟。”朱妙珍小声劝道：“我娘已经告诉邻居了，你是我们远方表亲，家里人死光了，过来投奔的。”
“是，杨姑娘，你可千万别忘了啊。”李月娘连忙提醒道。
杨湫用力点点头：“我明白了。”
第二日，李家汤饼铺子出现了一张新面孔：杨湫换上粗布短衫，扮成一个村妇模样，在铺子里帮忙。
有邻里乡亲来问，李月娘就大大方方介绍到，这是她远方表亲，过来投奔的。
周围都是知根知底的邻里，李家数十年前远嫁过两个女儿，众人皆知，因此听李月娘这么一说，众人便不疑有他。
杨湫在汤饼铺子里混了个眼熟，还接下了给邻居送汤饼的活计，她在香荷镇中走街串巷，默默留下了听风阁的标志。
穆心柳并未跟着他们一起去姚家庄，而是留在了余杭城，为他们搜集越王叛党的消息。
她拎着食盒，在香荷镇的街道上走过一轮又一轮，终于在药铺的外墙上，看到了熟悉的标记。
姚家庄内。
姚蟾跨过门槛，走进那间僻静的小院，向院中小厮询问道：“公子如何？”
“老爷，公子他——”小厮咬着唇，神色间写满了为难：“我瞧着心情不太好呢。”
要蟾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自己推门进屋。
赵元真猝不及防被赵瑾拉扯摔下了半山腰，很不幸当了一回肉垫，胫骨硬是断成了两截，郎中长吁短叹一回，直言养好了也不能行走如常。
“公子今日感觉如何？”姚蟾走到榻边，仔细打量着赵元真的面色，尽量平缓地说道：“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让知府发了杨湫的通缉令，他们正在全力搜捕。”
“她已经知道我们的真面目，拖延太久，会有更大的麻烦。”赵元真脸色依旧苍白，伸手揉了揉断骨之处。
江南的冬日潮湿，寒意就像跗骨之蛆一般，搅和的他不能安眠。
“我已经告知知府，要他不必轻举妄动。只是——”姚蟾欲言又止，还是狠下心说了出来：“只怕他为了自己的官位，会上报朝廷，急于撇清责任。”
“他全家老小都在咱们的掌握之中，不怕他反咬一口。”赵元真说道。
顿了顿，他又问道：“京城的钉子，还有传信来吗？”
“有。”姚蟾连忙回应道：“钉子说他得手，周瑄已经死了，没有人怀疑。”
赵元真不咸不淡应了一声，丝毫没有意外：“死了也好，反正他的仇人和恩人我会一起帮他送下去的。”
“是。只不过公子这样，会不会操之过急了？”姚蟾问道。
“他能悄无声息地弄死两个人，你会放心把他留在身边吗？”赵元真反问道：“回报的人说那两个人是死于致命毒药，万一日后我和他一言不合，他直接把我毒死怎么办？”
姚蟾欲言又止，最后重重点点头：“如公子所言，此人不宜久留。”
“现在他们的军队驻守在平江大营，就算来余杭，也需要一段时日。”赵元真呼出一口气：“按照原计划行事，用咱们的人伪装钦差卫队，让钉子和禁军里应外合。”
他将怀里的手炉拥得更紧：“没了杨湫，谁能来戳穿我们的伪装。”
“朝廷那边，不会继续派人来吧？”姚蟾似乎对上次的事情心有余悸：“真是奇哉怪也，上次的消息分明捂得严严实实，怎么会——”
“叔父，上次失败另有原因，关键的症结就在杨湫身上。”赵元真露出一脸牙疼的表情：“赵瑾和杨湫早有情意，分隔两地鱼雁传书，聊表相思之情。”
他说到这里，几乎是冷笑出来，目眦欲裂：“因为一封迟迟没有寄出的书信，她闻着味就来了！”
姚蟾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等着赵元真生完气。
赵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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