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正午,凯旋队伍离去没多一会儿,长安大街上看热闹的人群便相继散去,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在官兵的疏散下恢复正常通行。
耳边角乐声渐渐消散,萧明镜看了眼队伍消失的街角,敛眸收回视线,捏着茶盏的手轻轻一抬,便有候着的丫鬟接了过去。
热闹看完,食时已至,楼内逐渐喧嚣热闹起来。
“咦,人呢?”
上菜的伙计站在廊上一头雾水,站在早已没了人影的矮桌跟前,端着几碟珍馐菜肴不知所措。
萧明镜心下觉得好笑。
崔珣一行人原本定是打算逃学来观战俘游街,再于万鹤楼用午膳的。
如今她毫不客气地当众驳了崔珣的脸面,叫他难堪,这人从小就是睚眦必报的性子,日后定然会找补回来。
既是如此,她决定先下手为强。
“崔小公爷读书一向是这般废寝忘食,将饭菜端到我桌上来吧,不可浪费!”
伙计感动万分,内心感慨眼前这位贵人仙子人美心善,澎湃敬畏之心在珍馐佳肴一盘盘端上贵人食桌时,突然记起一件要紧事,忙开口道:“这这这,这位郎君的饭钱还没有结!”
萧明镜啧啧摇头,怎么这煞神竟还吃白食,半点也无镇国公府小公爷的洒脱风范!
“那就再让厨子做份一模一样的,送到镇国公府上。”萧明镜持筷夹了一口胭脂鹅脯,赞道:“这道菜的味道不错,只是得趁热吃,叫人脚程快些,赶着午膳前给崔国公添道菜。”
派人前去国公府要账,再顺道与老国公多言说几句他儿子的逃学之事。
香橼忍笑应道:“是。”
万鹤楼的厨子手艺精湛,去得晚了便一座难求,等她用完膳顺着扶梯下楼时,大堂已座无虚席,临近的几桌好奇地朝她投来目光。
香橼想替她戴上帷帽,被萧明镜轻声阻止。
她能分辨这些人是无恶意的。
自打裴崇安谋逆出兵以来,她已经许久未曾见过这般友善的目光了,那时但凡她出府,香车宝马之上必定挂满了菜叶,就连闭门不出时,她郡主府门上都会被人砸上鸡蛋、泼了泔水。
这种情况一直到裴崇安父亲称帝、他册封太子后才有所改善。
可百姓不是不恨了,只是不敢了。
而眼下她还是那个身份尊贵、容貌美丽的端宁县主,有父母疼爱、舅舅宠溺,就算旁人背地里说她性子娇纵、行事顽劣,可那又如何?
萧明镜深看了眼堂中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的食客,低头钻进马车。
人群熙攘,临街两侧飘来阵阵饭香,路边摊肆中正在用膳的众人砸吧这嘴看着这辆银璃鎏金雕花马车缓缓驶去,感叹有钱真好!
马车内。
幸福又富贵的端宁县主靠在半旧金丝软垫上,身侧小桌摆着三层描金漆木食盒,莹润藕白的手指捻着热气蒸腾的果子送进口中,芙蓉莲子酥的香气盈满狭小的空间。
食也艳也,看得坐在一旁的香橼直挪不开眼。
萧明镜见此,手肘将食盒往前推动一寸,咽下口中食物,笑骂道:“馋的!我方才让人多买了一份,你拿下去与她们分着吃罢!”
县主疼下人,院中大丫鬟们的吃穿用度不说比府里其他主子金贵,却也不差几分,又因着钱财不走府中公账,其他院儿嫉妒羡慕得发狂也指摘不了一二。
一向沉稳的香橼有些窘迫,没解释自己并非是在馋糕饼,笑着替其他人谢过县主。
萧明镜拍了拍手中碎屑,又伸手让香橼从镂空缠丝熏笼上取了鲛绡帕,气定神闲地让人挨个将自己的手指节儿擦净。
她院中有四个大丫鬟,俱是与她一同长大,有人能替她豁出命去,有人却早已卖主求荣。
“可与朱樱、甘棠说了咱们不回去用膳了?”
香橼回道:“遣人去说了。”
萧明镜状似不经意提前:“可有说什么?”
香橼心下一惊。
萧明镜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冷笑,连带着语气也发冷:“你不用替她们遮掩错处,说到底她与她母亲才是一条心的,先前我竟从未察觉,还道与她情谊深厚,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香橼忙道:“县主仁厚,奴婢已经将人训了一番,想必应有所改进才是。”
车轴在青石板路上发出骨碌碌的声响,香橼见萧明镜闭眼靠在榻上,以为她食后犯困,又想到暮春寒意却重,拽了个毯子给人披上。
车马驶出热闹繁华的西市,商贩叫卖嘈杂声远去,偶有高门仆妇临阶闲谈,又转过一趟街角,周遭静得只剩鸟叫,静谧森严,红墙高耸。
长公主府到了。
公主府朱门紧闭,门廊值守的下人见了熟悉的马车,立马开门将人迎了进去,另有小厮牵了车马走了侧门。
府中四下寂静无声,唯有几名丫鬟婆子来往穿梭,步履悄然无声,阖府无一人敢高声言语。
“母亲呢?”
回她的是一名面无白须的老内监,嗓音略显阴柔沙哑:“公主方才用了午膳,现下已经歇了。”
萧明镜点头,知晓母亲有午睡的习惯,便不好再去打扰,便道:“玄玄晓得了,段伴伴去忙吧。”
这老内监是自母亲幼时便贴身伺候的,母亲建府后跟了过来,后来在她出生不久,母亲忙于朝政分身无暇之际,是这老太监将她照顾得体贴入微,一直陪伴她至八岁上下。
故而萧明镜与之颇为亲近。
她的纳月轩与母亲的主院离得不远,因院中有一方池塘能映入月之阴晴圆缺而得名。
一个月中,有半月在公主府住,另外半月则会随父亲搬回国公府。
一进门是道紫藤花墙影壁,绕过去打眼一看,几个小丫头正低头侍弄花草,金柑搬了个小木凳,坐在檐下抱着狸奴梳理,朱樱坐在边上低头做针线。
萧明镜甫一入门,几人便撂下手中活计迎了上来。
理毛按摩的人走了,那只雪里拖枪、浑身毛发雪白的狸奴也不恼,反而高竖着一条泼墨长尾,迈着四方步在萧明镜裙边蹭来扭去。
萧明镜将它狠揉了一遍,抬眼将院中众人环顾一圈,问道:“甘棠呢?”
金柑与朱樱对视一眼,支支吾吾,又向身后的香橼投去求助目光。
香橼皱眉斥道:“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县主问了话还不快说,一个个的在这金贵窝里待久了,便不晓得规矩了?”
金柑连忙解释:“姐姐别气,先前你叫人回来知会咱们,说县主在万鹤楼用了膳不回来了吃了,可小厨房那时已经备了饭......”
香橼不解:“这种琐事还要拿来分说?府中不是早有规矩,你们拿去分了便是。”
朱樱气道:“可不就该如此!偏那甘棠说小厨房是她管辖的地界,她便将饭菜装了食笼,拿给她老娘吃去了!”
朱樱为人泼辣爽快,老早就看甘棠不顺眼了,可萧明镜一向不喜内宅争斗,她也只好私底下同金柑、香橼说道几句。
眼下终于叫她逮住机会,如倒豆儿般地一口气说了个干净。
“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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