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忆莲的目光顿了顿,落在妇人叩在青石板上的额头,沉默片刻,起身走下了亭子的石阶。
她停在妇人面前,开口道:
“抬头。”
妇人应声抬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江忆莲蹲下身,伸手接过她怀里的襁褓。妇人的手臂没有收紧,顺着她的力道,稳稳把孩子递到了她怀里。
江忆莲抱着襁褓,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软热的脸颊。孩子的眼睫颤了颤,依旧闭着眼,呼吸比刚才稳了些许。
她垂眼看清孩子的眉眼,是个女孩,指尖的力道又放轻了几分。
她抱着孩子转身走回亭中,重新在石凳上坐下,把襁褓放在腿上,手臂虚虚护着。妇人依旧跪在原地,没敢起身,目光紧紧锁在她怀里的孩子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江忆莲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我可以改这孩子的因果。但有条件。这孩子要留在我这里十八年,十八年后,你才能把她带走。每年孩子生辰当日,你可以和你丈夫一同过来探望,仅限当日,天黑之前必须离开。”
妇人闻言浑身一震,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再次俯身下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声道谢。
等她平复了些许,才试探着抬眼,哑着嗓子问:
“不知我要献上怎样的代价,才换得起她这条命。”
江忆莲垂眼看着腿上安睡的孩子,沉默片刻,开口道:
“这个代价,我/日后会告诉你。你承担得起,现在不必急。”
妇人躬身应了,起身往后退了几步,脚步忽然顿住。她忍不住抬眼往亭子里望,目光落在江忆莲怀里的襁褓上,嘴唇张了张,刚要开口,对上江忆莲看过来的目光,话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的事。那时她抱着气息越来越弱的孩子,跑遍了同族所有的聚居地,没有一个妖怪敢出手。
人妖结合,偷食禁/果生下孩子,本就触犯了天地法则,擅自插手改命,必会遭到法则反噬,丢了性命都是轻的,若是牵动自身因果,连累家人同族,更是没人愿意担这个风险。
最后是一个活了上百年的老妖怪告诉她,顺着往闽江去的小溪一直走,溪流入江的地方,住着一位江姑娘。
天地间但凡有水脉的地方,都能寻到她的踪迹。
老妖怪还特意叮嘱她,若是有缘见到江姑娘,可以开口求救。她是承托大地生息的存在,不会见死不救。
但切记不可贪求,不要让她帮着实现超出本分的愿望。若是所求的东西担不起对应的代价,只会落得身死的下场。
这代价不止要今生偿还,还会牵连家人,牵连转世,世世代代,直到还清为止。逃不掉的,天涯海角,都在她的掌控之内。
关于这位江姑娘的传说,从这天地间诞生第一个妖怪开始,就已经存在了。
又一片竹叶顺着风缓缓落下,落进石桌上的白瓷茶盏里。茶盏是新换的,盏里茶汤清透,之前的残茶已经倒得干净。
一只手伸过来,指尖白嫩,拿起了那只茶盏。依旧是那座环着竹林的石亭,涧水在旁流淌,水声清浅。持盏的人一身素白衣衫,头发半挽在脑后,余下的长发披在肩背,眉眼温柔端庄。
江忆莲坐在石亭外的石桥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镇子轮廓上。心底浮起一个念头:没想到,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这个镇子,最初并不叫云源镇。
它原本叫做……
日头正盛,烈阳泼在土路上,亮得晃眼。
景在云和脚边的丑东西对视一眼。丑东西立刻缩成小小的一团,爬到景在云的腿上,顺着裤管往上攀,一直爬到她的腰间。
它一只爪子勾住景在云的腰带,另一只爪子扯开腰间乾坤袋的袋口,身子一缩,直接钻了进去。
景在云看着晃了晃的袋口,心里清楚,这东西一遇到事就先躲起来。她没别的办法,总不能把地上晕过去的女人扔在这里。
不对,这种事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也是丑东西力气没个轻重,直接把人撞晕了过去。只是上一次那个姬阳煦没受太重的伤,她就把人丢在原地没管。
但这次不一样,对方会晕过去,确实是自己下手太狠。景在云定了定神,不能就这么把人丢在这里。
她俯身伸手,抓住地上女人的胳膊,稍一用力就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迈步往镇子的方向走。
进了镇子,路上有几个路人见她抱着人步履匆匆,凑过来问她怀里的姑娘怎么了,是不是要找医馆看看。
景在云随口应着,说她吃错了东西肠胃不舒服,人是醒着的,只是想在怀里歇会儿。
她抱着人找了家临街的客栈,订了间上房。付房钱的时候,景在云忽然想起,之前跟这个女人一起坐船,她连船钱都拿不出来,一会儿说公事公办,一会儿又揪着欠款的事不放。
她差点忘了,这个女人是个穷光蛋,多半是她所在的宗门没给她派发凡世的银钱。
景在云摸了摸钱袋,自己身上的银钱充足。付完房钱,她又在房里的桌上留了些碎银,权当是给她的医药费。
想了想,又摸出两块灵石,一并放在了银钱旁边。
景在云站在客栈上房里,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妥。
万一这人是个耿直性子,醒了见房钱已付,直接起身就走,留的东西岂不是落了空。
她转身拉开房门,喊来楼下的店小二,将手里的木盒递过去,细细叮嘱,务必等房里的姑娘醒了、要离开的时候,再把这盒子交给她。
店小二应声接了盒子,躬身退了下去。景在云走回床边,垂眼看向躺在床上仍未醒转的女人。她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人的名字,也觉得没有知道的必要。
她在宗门里从未学过治伤的法门,既不是医修,也不懂对症的方药,能做的只有留些银钱,让她醒了自行去寻医馆。
若是此刻就把人带去医馆,等她醒转过来,说不定还要再跟自己打一架。那场面,景在云想都没想,直接作罢。
她最后扫了一眼床上的人,转身拉开房门,带门离去。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沉下去,临近亥时,房间里已经浸了满室的昏暗。
宗琼华是被太阳穴突突的跳痛拽回意识的。她眼皮沉得厉害,在床上缓了许久,神智才慢慢回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