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进入第二周，苏泽宇在外面惹了一件事。
事情不大不小——他和几个常混在一起的哥们去台球厅打球，隔壁桌几个人多看了他两眼，他直接一杆子抡过去。架没打起来，但台球厅老板报了警。警察没拘留他，给苏振海打了个电话让他来领人。苏振海半夜从公司赶到派出所，西装扣子都没来得及扣好，签字交了保释金，回来的车上全程黑着脸一声不吭。苏泽宇坐在副驾驶，领口敞着，脖子上有一道被台球杆蹭出的红印。他对着后视镜整理头发，嘴里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我的错”。
到家时苏清鸢正从厨房倒水出来。客厅只亮了一盏壁灯，苏振海推开门，冷风跟着灌进来，然后是他压低了但压不住的怒意：“再有下次，你直接去拘留所过年。”
苏泽宇踢掉运动鞋，从她身边擦过去时带起一阵夹着烟味和汗味的冷风。他看了她一眼——不是平时的居高临下，是迁怒。
苏清鸢端着水杯站在楼梯口，没有说话。
弹幕从苏振海推门那一刻就醒了：【凌晨两点，渣爹亲自去派出所捞人。苏泽宇的暴脾气终于炸到外面去了。他刚才看苏清鸢的眼神是迁怒——他不敢顶撞苏振海，所以习惯性地把情绪瞄准家里最安全的靶子。但他忘了，这个靶子上周刚拿全年级第二。】
第二天早上，苏泽宇的惩罚下来了。苏振海停了他所有的信用卡副卡和零花钱，勒令寒假期间不准踏出台球厅和网吧半步。林婉试图打圆场，说孩子年轻气盛，被苏振海一句话堵了回去：“他再气盛一次，你替他交保释金？”他当着全家人的面说的，语气冷硬得像在跟合作方谈违约条款。林婉张了张嘴，最终只拿起筷子给苏泽宇夹了一个煎蛋，什么也没再说。
苏泽宇坐在餐桌对面，盯着碗里的粥，一动不动。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黑，颧骨上还有一小块没散干净的淤青。苏雨柔给他递了一张纸巾，他接过来擤了擤鼻子，然后用力把纸巾攥成一团扔在桌上。
弹幕逐帧分析：【苏泽宇被断了经济来源。对于这种十几岁生活费全都来自家里的纨绔子弟来说，断零花钱比骂一顿更致命。但这一条对苏清鸢无效——她从一开始就没拿过苏家一分零花钱。她花的每一块都是自己用年级排名挣来的奖学金。】
苏清鸢坐在餐桌末端，安静地吃完了自己的吐司。整顿饭她没有说一句话。她知道苏泽宇现在就像一只被拴住的斗牛犬——越挣扎越暴躁，越暴躁越容易挣脱绳索。她不需要主动去惹他，只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他扑向错误的方向。
开学前的最后一周，那个时机来了。
周明远带着一份合作案的修改意见登门拜访苏振海。这本是一次普通的商务会面，但苏振海临时决定在家里的餐厅设宴——不是那种正式的宴请，是“在家随便吃点便饭”的私宴。这种私宴在商圈里比正宴更有分量，因为它意味着对方被纳入了“自己人”的圈子。
林婉对这件事极为重视。她让王妈提前一天拟菜单，自己亲自检查了餐厅的鲜花和桌布，连餐巾的折叠方式都换了三种才满意。苏雨柔被安排坐在周明远旁边负责倒酒，苏清鸢则被安排在餐桌中段——作为“苏家两个女儿”的另一个，必要但不重要。
弹幕从菜单确定那一刻开始预热：【周明远要来了。上次他在茶会结束后是唯一一个还在跟清鸢聊学习的人。苏振海想借这顿饭拉近跟周总的合作距离，林婉想借这顿饭重塑社交形象，苏雨柔想借这顿饭证明自己还是那个完美的社交名媛。苏泽宇刚从禁足里缓过来——他可能会成为今晚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晚宴开始前半小时，苏泽宇才从外面回来。他穿着运动服，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像是刚从台球厅溜回来。林婉看到他这副打扮脸色当场就变了，压低声音呵斥他赶紧上楼换衣服。苏泽宇说了句“知道了”便拖拖拉拉地上了楼，再下来时换了一件衬衫，但扣子系错了一颗。
周明远准时到达。苏振海亲自开的门，两个人在玄关握了手，笑着寒暄了几句。周明远今天带了一瓶红酒作为伴手礼，陆敏没来——他解释说陆敏今天要参加商会的年终总结会，下次再特地登门拜访。
晚宴正式开始。苏雨柔负责倒酒，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裙，头发用一根细珍珠发绳扎了低马尾，依然是清雅乖巧的路线。她给周明远倒酒时刻意将手腕轻轻搭在瓶口，是一种经过练习的、不经意的优雅。周明远礼貌道谢，目光却越过她扫了一眼餐桌对面正襟危坐的苏清鸢。
弹幕记录下这个眼神的轨迹：【周总对苏雨柔的倒酒道了声谢，视线却越过了她。他在找苏清鸢——上次那场茶话会之后，他对清鸢的印象比苏雨柔深得多。苏雨柔倒酒的时候不知道，她的观众已经转移走了。】
苏清鸢坐在餐桌中段，穿着那件常穿的藏蓝色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她没有主动参与餐桌上的商业话题，也没有刻意表现自己，只是安静地夹菜、偶尔抬头听一听大人们的对话。但周明远还是在话头间隙转向了她——他上次在茶室就很欣赏这孩子，现在寒假过完了，忍不住考问她对自己推荐的那套辅导书感觉怎么样。苏清鸢放下筷子，平静地回答看完了，力学和电学部分讲得比教材深，但习题难度刚好。
周明远眼睛亮了，连说了三个“好”。他转向苏振海，语气里的欣赏完全不加掩饰：“苏总，你这个女儿真是块读书的料。上次在沙龙她一眼看出老李项目财务漏洞，我就觉得她有经商天赋。现在看来我想得没错。”
苏振海端着酒杯，笑容有些僵硬。他当然希望周明远认可自己的孩子——但他更希望周明远认可的是苏雨柔。倒不是有多疼苏雨柔，只是对他而言苏雨柔更可控、更符合他定义的“优质资产”，而苏清鸢的成绩和表现已经连续超出了他的预期，让他无法理所当然地占有这份夸耀。他勉强附和了一句“这孩子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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