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长公主是皇帝唯一幸存下来的异母姐姐,现年三十五岁。刘昭三岁被立为储君,先帝病重时曾下密令——若自己驾崩,为防外戚干政,让太子之母燕夫人殉葬。先帝硬生生熬到了幼子八岁才撒手人寰。那一年,刘昭失去了父亲,也失去了母亲。此后后宫无主,霍明以皇帝名义下诏:加封信阳公主为长公主,入宫主事。
刘昭对这位年长二十多岁的姐姐,说不上亲切,也不至于疏离。他知道,她也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子。
元维四年春,南宫桀上书:车骑将军金日磾已逝,北军需有人接管。霍明当即推举手下能人盖聂。刘昭准了。
下朝后,南宫桀摔了茶盏。
南宫安被急召入书房,看见满地碎片,心头一紧。
“你的岳丈架空了北军。以后南宫家拿什么和他抗衡?”南宫桀的声音像从冰窖里刮出来的。
南宫安咬了咬牙:“先帝留下四位辅政大臣,本意相互制衡。如今金日磾已逝,其子年幼不成气候。霍明本就位高权重,现在又手握兵权。为长远之计,不如应天命所言——送皎皎入宫。我成了陛下岳丈,霍明自然也就是外祖父。父亲以为如何?”
南宫桀眯起眼睛。“可行。但霍明不会坐视。”
“父亲可听闻信阳长公主与丁外人之事?”
“那个情夫?”
“正是。长公主寡居多年,唯独缺个名分。若我们许诺事成之后为丁外人封侯,她必愿意结盟。”
南宫桀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去办。”
元维四年夏,建章宫正殿。
信阳长公主代昭帝下诏。百官列席,鸦雀无声。御史大夫展开竹简,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般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南宫安站在人群中,手心全是汗。他像赌徒一样押上了全族的未来。他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霍明——他的岳父。霍明神色自若,仿佛宣读的只是菜市口的告示。
刘昭坐在御座上,冕旒垂在面前,遮住了他的脸。透过玉珠的缝隙,他看见御史大夫的嘴一张一合,听见那些字一个一个蹦出来——“婕妤”“皇后”“母仪天下”。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没有动。他早就学会了不动。但他想:从今天起,他的身边要多一个人了。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他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怕什么、喜欢什么。他只知道,她是别人放进来的棋子。他也是。两颗棋子,被放在同一张棋盘上。
南宫府内,六岁的南宫紓正在花园里和阿磐斗草。两个人各寻了一根草茎,相互交叉拉扯。南宫紓左脚往后撤了半步,正要发力,霍子衿身边的侍女匆匆跑来。
“小姐,夫人请您去兰雪堂。”
阿磐趁势一扯,将南宫紓拉进怀里,草茎藏进衣袖。然后手脚麻利地替她整理衣裙、发髻,毕恭毕敬地尾随其后。
兰雪堂内,霍子衿屏退了所有人。屋里只剩下母女二人,和摇篮里呼呼大睡的小婴儿。
南宫紓觉得气氛不对。母亲从来没有这样屏退下人跟她独处过。
“皎皎,过来。”霍子衿的声音发颤。
南宫紓走过去,坐在母亲榻边。霍子衿握住她的手,手指冰凉。
“宫里的长公主知道了你,要接你去未央宫当皇后。你的祖父和父亲都很高兴……这是振兴南宫家的机会。”
“可是母亲看起来并不高兴。”南宫紓说。
霍子衿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抱住女儿,小声啜泣着,生怕被外面听见。南宫紓从未见过母亲这样失态。从前那个把“南宫家家规”挂在嘴边的母亲,此刻一点仪态都没有了。她忽然明白,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母亲,能让祖父和父亲高兴的事,想必也不会太糟糕。”她轻声说。
霍子衿望着女儿那张稚嫩却异常平静的脸,心里像被刀剜了一下。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皎皎,”她哽咽着,“你要记住——你不仅是南宫家的女儿,你还是大司马霍明的外孙女。母亲不求你光耀门楣,只求你平安顺遂。”
平安顺遂。南宫紓不太懂这四个字的意思。但她记住了。很多年以后,她站在未央宫的最高处,看着满朝文武跪在脚下,忽然想起这一天——想起母亲发颤的声音,想起那四个字。那时候她才知道,母亲求的,是她一辈子都没能得到的东西。
建章宫,神明台。
刘昭屏退内侍和羽林卫,与金衍登高望远。两人站在高台上,望向二百里外的景色。
“金衍,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刘昭问。
“陛下召臣来,应该不只是为了看风景吧。”金衍抬头,目光被铜制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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