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进帐内后,莫大夫很快赶来为我诊治伤势。疼痛是无法避免的,但无论他如何治疗,我始终默默忍耐,没有发一声。治疗结束时,莫大夫忽然感叹:“小姑娘,你的伤已经无大碍。不过,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军医,少见像你这样受了重伤却能一声不吭的人。姑娘的坚强,实在让人佩服。”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向那位胡子花白的莫大夫,声音轻柔:“是大夫的医术好,让我不觉得那么疼。”其实,我明白,无论是忍耐还是呼喊,都无法缓解这些伤痛。可我感受到的,已经不仅仅是□□上的折磨,更是内心的变化。这个时代,早已不允许我有一丝的软弱。无数次的险境让我不得不时刻警觉,拼尽全力地守护自己。苦难早已将我推向孤独,带来的只有冷漠与无助。若连坚持的力量都失去了,那我便真的是一无所有了。想到这里,我的眼眶不禁有些湿热,但看到莫大夫依旧在我面前,我硬是睁大眼睛,逼迫自己不让眼泪流下。
莫大夫叹了口气:“我随军征战多年,见过无数生死。那些年轻的将士早早离世,我虽远离战场,却总是站在那条生死边缘,替他们争取一线生机。看多了生命的脆弱,也让我与死神的距离越拉越近。如今,我也是半个身子入土的人了。想告诉你,命是注定的,老天若想让你死,任你如何逃都逃不掉;但若老天没打算带你走,纵使
你心头满是苦楚,也不能离开。人生本就充满苦难,死亡反倒是唯一的解脱。你那么年轻,已承受了如此多的苦难,显然老天还有顾虑。所谓大难之后必有后福,你应当对生命抱有希望,毕竟死后就连梦都不会再有。”
他收拾好药箱,语气带着几分温情与叹息,像极了一个慈爱的长者。“谢谢莫大夫。”我轻声回应,心中难免波动。
此时,悺阳身着一袭紫衣,轻盈而至。莫大夫见状,立刻恭敬行礼:“参见公主。”悺阳微笑着走上前,扶起莫大夫,柔声道:“莫大夫辛苦了,她的伤势,还需劳烦您细心照料。”
莫大夫点点头,“这位姑娘的伤势已无大碍,只需避免过度劳累,十日之内定可恢复。”
悺阳轻笑一声:“悺阳信得过莫大夫的医术。”她送走莫大夫后,迅速走到我床前,温柔地替我把脉,“还有哪里不适吗?”
我带着轻松的语气调侃道:“挺好的,只要那位上将军不再来打扰我,我想我可以活到百岁。”
悺阳眉头微微皱起,轻手掖好我的被子,低声说道:“幸好我及时赶到,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昨夜他们对你我都用了迷药,所以我才来得稍晚了一些。对不住了,让你因我受了这些伤。”
我轻轻握住她的手,摇摇头。察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我忍不住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是留下吗?”
悺阳的眼眸轻轻低垂,眼睑透着几分沉重,“我也不确定。再次见到这些故人的感觉,原本应是温暖如家,可因为身为皇族的身份,这些人对我而言,反而成了一种枷锁。那些被埋藏在戈壁滩与雪山下的旧事,又一次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原来,无法抹去的,不是别的,而是这生来就注定的血脉。”
悺阳在我心中,一直是那样无所不能的女子,身上带着一种远古的自由与情怀,如同世间随性的风,自在、清新,又带着不容低估的刚强。我几乎从未在她身上看见半分公主的矜贵,反倒更像一位行走江湖的侠女。
可此刻的她,却让我第一次看见了无助。仅仅是因那早已书写好的宿命,便能将一个人的坚韧生生击垮。
我不由握住她的手,轻声宽慰:“其实从今日的情形来看,你的故人并未加害于你,反而尤为珍重你。在这乱世之中,无论我如何乔装为男儿身,无论你有多高强的本事,我们终究只是女子一人。你若留下,或许,反而能得最妥帖的保护。你觉得呢?”
悺阳看着我,神色分外坚定:“你应当懂我。若我只求一世安稳,早就不必在外颠沛多年。这些年的经历早已让我与从前决裂,我不会因畏惧死亡就选择低声下气地活着。我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被几声敬重与虚礼牵制的人,更何况——我尚未见到他,怎能就此认命?”
我缓缓松开她的手,轻声叹道:“你其实早已拿定主意,只是来我这寻个认同罢了。既如此,我便不再多言。你只管随心去走便是。”
悺阳果然笑了,“此生能遇你这般懂我之人,是我悺阳之幸。你安心养伤,其余的,都交给我。”
帐外的野风翻动起帘角,一男子自始至终静静伫立。我望了眼外头,对悺阳笑道:“你的故人似是在等你,快去吧,好好与他叙叙旧。”
悺阳循声转首,只见帘子微扬之间,隐约露出一道挺拔的身影。他立在耀目的阳光之下,眉目如刻,光影交错间,那张原本严厉冷峻的面容竟也被映上几分赤诚。原来,阴影中凶狠的章邯,在所爱之人背后,竟也能显出少年般的朝气。只是他眉心那抹始终紧蹙的执念,像埋在泥土深处的光,沉重而挣扎。
悺阳垂下眼帘,收回目光,手指轻巧地替我掖好被角:“你好好歇着,等伤好些了,我便让章邯安排你随将士练几招防身术。等我查清楚楚军的所在,我们再一同上路。”
“好。”我轻应。
她又道:“有空我会来看你。”语罢,转身而出。
帐中恢复了宁静。我望着半透日光的帐顶,心头浮起淡淡惆怅,不知是欢是忧,只觉一切像光影流转,说不清,道不明。
十日一过,伤势果然渐渐好转。其间,莫大夫每日来营为我复诊,悺阳也常陪在一旁,亲手替我换药。我素来皮实,自小便摔打惯了,如今恢复得倒也比寻常人快了许多。
为了日后在军中行动方便,我谢绝了悺阳送来的罗裙,继续束发着男装,乔装成兵,随章邯麾下的将士一同训练,权作锻炼体力,也防身自保。章邯看在悺阳的面子上,对我倒颇为宽容。营中数日,他不仅允许我跟在队伍后操练,还特意安排士卒与我练手,指点我骑术、箭术与剑法。
起初,真正上场对招时,自是没人顾及你是男是女,一上来就是拳拳到肉,刀刀见招。我便在尽量不毁容的前提下被人往死里揍。悺阳见了几次,终是心疼不过,便亲自下场传我几招,教我如何以巧劲应对蛮力,从此我才开始慢慢摸到些门道。
有时与将士对打至力竭,便一同倒在泥地里喘息。那种混着血汗与黄沙的滋味,倒也比想象中痛快。我不愿暴露自己的身份,便逼着自己咬牙坚持,哪怕咽喉里翻涌着血腥味,也要学着像那些战士一样咬紧牙关。
我学着去观察每一个与我交手的兵士,记下他们习惯性出招的方式、破绽所在,然后一点点练出自己的判断力与反应速度。短短几日,我也算摸到了些拳脚套路,在这片铁血与风沙交织的营中,扎下了第一根根须。
一日,月夜幽静,繁星如洗。十里青草芊芊,野风萧萧拂面。我带上弓箭,骑马来到营地旁的旷野,只想感受一回草原人骑射合一的潇洒之姿。纵马奔驰后,我朝天边不远处的一只飞鸟射箭,意料之中地落了空。
我却觉得格外有趣。其实心中并不真想将那只鸟射下,只是顺着它的飞向,连发三箭,皆擦羽而过。
就在第三箭射出的一瞬,空中忽然飞来另一支箭矢,瞬间将飞鸟击落,恰巧落在我眼前。
一个人踩着青草的“簌簌”声走进我的视线,穿着一袭干净的黑色素衣,单手执弯弓的章邯缓缓现身于月下。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如刀刻般棱角分明的五官,身形高挑,气质英武,仿佛一阵风轻盈却又不失力量,潇洒地行走在这寂静的夜色中。章邯缓步走到猎物旁,捡起它,随手扔给我,带着一抹淡笑朝我走来。我翻身下马,听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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