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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遇险

夜已深沉,我却迟迟难以入眠。旷野静得令人发怵,除了呼啸的风声,便只剩死一般的沉寂。辗转反侧间,我忽然听见草坪上传来“飒飒”的细响,起初以为是老鼠或虫子在草间穿行,可那声音越来越密集,“飒飒飒飒……”仿佛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

我想叫醒悺阳,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就在那令人不安的动静仿佛已将我们包围之际,它们却突然归于寂静。

我屏息等了许久,四下再无声响,便安慰自己:多半是草地上的小兽夜间出行所致,也就稍稍放下心来,重新躺下。

但诡异的是,空气中忽然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香气。那香幽幽的,带着山林雨后的清润,安抚了我紧绷已久的神经,也不知不觉间,将我拉入一场深沉的睡眠。

我只觉身子沉重得可怕,仿佛湘西水底那些被历史枷锁拖入深渊的女子——她们被五花大绑,送至湖心,背负沉石,一跃沉潭,无声地坠入那由传统编织的黑暗深井,连呼救都失去了权力。

而我,正挣扎在这般沉睡之中,似梦非梦,痛苦仿佛撕裂胸膛。一切压抑得令人窒息,直到一盆冰凉猝然倾下,浸透全身,将我从黑暗中惊醒。

一个阴暗的小屋,四周是凹凸不平的石墙,时不时有水滴从缝隙中滑落。天花板裂开一道细缝,一缕微弱的光从中漏下,在灰黄的光柱里,无数细尘与微小的生物翻飞挣扎,仿佛也在这逼仄之地艰难喘息。

我被牢牢捆在一张粗糙的木椅上,全身动弹不得。酸臭的水珠沿着头发、眼角、鼻翼、唇畔蜿蜒而下,浸透衣衫,也渗进地面,湿冷直逼皮肉深处,唤醒浸水的伤口,那种钝痛如潮水般向四肢百骸扩散。身体依旧沉重如铅,重得连一声呼救都难以发出,只能像沉入水底的尸体,静候一场未知而冰冷的审判。

忽然,吱呀一声,小木门被推开,刺目的阳光猛然闯入,洒在困于黑暗的人身上,那是令人本能抗拒的明亮,我下意识地偏头避开。

两个身披铠甲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形挺拔,步伐沉稳,阳光在他们的金属甲胄上泛出冷冽的光。片刻后,门口又现一人,是位身着军服的男子,他低头将一把椅子送入屋中,转身离去,却未将木门关上。

他们两个,一人坐着,一人立着。虽然我们皆陷于暗处,但那两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仿佛已在我身上穿出千疮百孔,气氛凝结如霜,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说吧,你到底是谁,有何图谋?最好如实交代!”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语气冰冷,仿若刀锋刮骨,“否则,悺阳若少了一根头发,我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提到了悺阳……悺阳?!我的心猛地一紧。难道她……

“你们把悺阳怎么了!”我强撑着声音,却藏不住语气里的惊慌与愤怒,早已五内灼烧。

“住口!公主的名讳岂是你这等人能直呼的!”站着的男人怒斥,语气森然。

我强迫自己冷静。刚才的对话虽然粗暴,但从中能听出,悺阳应当尚且无恙。真正的危险,反倒是落在我身上了。

我竭力解释:“你们误会了,我是悺阳的朋友,又怎可能加害于她?”

“住口!”坐着的男人猛然一声暴喝,几乎震得屋中光影都颤动。

空气再次凝固。我透过斑驳光影,看见站立的男子正以一种忠诚而紧张的目光望向主座。而坐着的男人,面容沉沉,仿佛在极力压制什么情绪。

他冷声道:“你明明是楚军营中的人,怎会是悺阳的朋友?她乃千金之躯,却与你这等贱人共处一夜,被你玷污成何体统!别再狡辩了!昨夜你们躺在草地上,我亲眼所见!”

我原本全身的无力,被这番话彻底点燃,愤怒如雷霆贯体,瞬间将恐惧烧得干干净净。

“军爷,说话能不能过点脑子?”我咬牙冷笑,直视他的眼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玷污她了?衣服撕了吗?还是你自己在那儿意淫?你要是真看不清,干脆现在把我抬到太阳底下去,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谁,再张嘴胡言。”

话一出口,我顿觉胸中正气重新涌回,仿佛连空气里滴水的声音都成了我的同盟。我知道,接下来的苦头少不了,但我相信——悺阳会来救我。

那男人倏然起身,一股阴风扑面而来。他冷冷逼近,猛然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那一刻,所有血流仿佛尽数被掐断,我只觉得再用一点力,我的颈骨就会应声而断。

他低声道:“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胡说八道。”说罢,手一松,反而更像是暴力的宣泄,将我的头重重砸向椅背,剧烈的撞击让世界天旋地转。

眩晕还未退去,一名士兵已立在我面前,手中握着两根拇指粗的长鞭,几乎比人还高。鞭影未动,寒意已先扑来。他手一挥,皮肉撕裂的痛猛地袭来,像是刀子一寸寸剥开后背。

我想,若能打死也好,死了就能回家了——再不必承受这份皮肉之苦。于是干脆咬紧牙关,闭上双眼,静静等着意识的消散。

然而许久过去,只觉血水顺着鞭痕淌下,温热而黏腻。就在这几乎麻木的疼痛中,竟讽刺地浮现出儿时被教练拿麻绳追着打的情景。

想来,我也是从小挨打长大的人。要说皮厚,比起寻常人,我是认的。但自从退役上大学后,我终于意识到,过去那些所谓“磨炼”的背后,藏着多少被隐忍掩盖的压抑。

我不愿再被任何人牵制,更不愿再听那句“为你好”而接受任何肆无忌惮的伤害。

这几年的历练,让我学会独立,变得倔强,甚至有些任性。我所有的一意孤行,并不是叛逆,而是坚定地寻找那个真正的自己。

从此,任何以权威、出身、身份之名施加在我头上的暴力,我都不再低头、不再顺从。

在那一声声鞭响中,我越发倔强,终于怒吼出声:“就算你们今日将我打死,我也绝不会承认那些事!因为不是我做的,就不是!”

我狠狠瞪着他们:“你们所谓的皇族尊荣,在我眼中不过是一堆肮脏泥土,更别说用愚昧的猜测去诬陷一个清白之人。有种你们就打死我!”

这时,站着的男人低声道:“将军,您真的要……若公主怪罪下来……”

“住手!”

一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怒喝从门外传来。

悺阳一袭白衣冲进屋中,目光扫见我的模样时,脸色顿时煞白。她猛地夺过士兵手中的长鞭,反手就朝他背上抽了两下:“滚!”

我已不敢想自己此刻有多狼狈。浑身血污、衣衫破裂,鞭痕纵横,连脸和嘴角也被那凶狠的鞭梢划出几道血痕。悺阳扑过来,手忙脚乱地替我松绑。

我勉强挤出一丝苦笑:“你终于来了……要是再晚一点,我怕就真撑不下去了。”

悺阳没回答,只冷冷道:“别说话,我来替你讨回公道。”

她拾起刚从我身上解下的粗绳,一把砸到站在她面前的男人身上,厉声质问:“你们为何跟踪我?又凭什么擅动我的人?”

那男人眼神一震,声音却前所未有的柔和低沉:“悺阳……”

“悺阳也是你能叫的?”她的目光犹如冰刃,“别以为当年你救我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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