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们应该是来安抚我们的，别害怕。”莱纳斯·维尔德在上前介绍情况的同时，艾伯特抓紧时间叮嘱苏珊，“如果你不知道该怎么应付的话，跟着我就行。”

苏珊也没有一定要争先的意思，微微点头，默默落后了艾伯特半步。

莱纳斯作为罗德尼的事务官，显然十分熟络，先是对着罗德尼行教礼：“阁下。”

又对首席裁判官行礼，称呼上客套了一些：“雷尼乌斯阁下，赞美愚者。”

“赞美愚者。”两位大人物都微微点头。

然后，罗德尼看向艾伯特和苏珊，声音还算温和：“一路上辛苦了，都吓坏了吧？”

艾伯特依旧是贵公子做派，礼仪无可挑剔：“不敢，配合教会调查而已。”

“住所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你们的行李也已经随船转运了过来，放到你们房间了，自己去收拾吧。”罗德尼道，“修道院按惯例给每位修士都开设了拜亚姆银行的账户，作为此次事件的补偿，你们的账户上也各自都有一笔贡献点，修道院欢迎你们的到来。”

“是。”艾伯特再度躬身行教会礼，“谢谢您，赞美愚者。”

苏珊已经知道了，教会内部是使用贡献点结算的，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拿贡献点兑换，一贡献点对应一金镑，如果想要兑换成世俗的金钱，支付一定的手续费即可，相当方便，而这笔贡献点对只有十八苏勒的她来说可以算很救命了：“谢谢您，赞美愚者。”

“好了。”首席裁判官也勉强露出了个笑，“你们都跟莱纳斯去你们的住所，第一次传送多半不太舒服，收拾了就早点休息。”

“是，阁下。”艾伯特和苏珊再次躬身。

他俩跟着莱纳斯离开之后，伊芙琳才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到了两位大人物面前：“罗德尼阁下，雷尼乌斯阁下。”

“不必局促，你抛下真理号去猎杀美人鱼的事情已经罚过了。”雷尼乌斯对新生还有两分温和，对老人就纯纯的冷硬直接，“此事到此为止，你也不需要再不安。”

伊芙琳低下头：“是，感谢阁下，赞美愚者。”

“另外，你的工作岗位需要调动。”雷尼乌斯继续道，“不再担任随船牧师，转为星之钥修道院的老师。”

伊芙琳一愣.

“方便研究所研究你身上的状况，能从疯狂中恢复得这么好，确实不多见。”罗德尼适时地解释，也作为修道院院长接手了这个新人，“不过既然是修道院的老师，该分给你的教学工作也不会少，你知道我管理的风格的。”

伊芙琳当然知道：“是，我会尽职尽责，阁下。”

她本来就才被记过，在两位大人物面前属于是多呆一分钟都要爆炸，见二人没有别的话需要叮嘱，便再度弯腰：“二位阁下，我也下去了。”

根本不敢拿“我住哪儿”这种话去烦两位圣者。

反正她在修道院也有熟人，再打听吧，后勤会安排的。

原地便只剩下罗德尼和雷尼乌斯。

雷尼乌斯看着伊芙琳跑得和只兔子似的，当时就露出一个可止小儿夜啼的笑，试图和罗德尼聊天：“你觉得，把她留在圣城，能再查点什么吗？”

罗德尼还有公务，转头往修道院自己的办公室走，呵了一声：“说不好，神秘学领域查不出源头的事还少吗？灵界未知存在的低语，不可名状生物的降临，乃至某些古老遗迹复苏的鬼魂……谁说得清楚呢？”

“少来这套，”雷尼乌斯不耐烦地打断，“有没有实际的思路？”

“调查神秘事件无非是人或物，你业务那么精湛，还用我来教？”罗德尼边走边说，“你不是都请了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去盘问伊芙琳，还引导过了苏珊和艾伯特，可他们三人的供述一致，明显就是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人方面是挖不出一点线索了，那物上呢，有什么发现？”

“舱室很乱，有很多非凡力量残留。”雷尼乌斯缓缓道，“房间的墙壁都被腐蚀得厉害。”

罗德尼说：“这很正常，伊芙琳身上的疯狂不翼而飞，总得有个去处，把舱室腐蚀了也不奇怪。还有别的吗？”

“哪方面的别的？”雷尼乌斯挑眉。

罗德尼：“指纹？”

“指纹？”雷尼乌斯几乎要嘲笑出来了，“罗德尼，如果真的是一个陌生的强者，用我们根本不知道的手段治好了伊芙琳的疯狂，还没留下一点痕迹，明显不想被我们知道，你觉得ta会留下指纹这种低级的东西？”

“万一呢？”罗德尼很平静。

雷尼乌斯噎了一下：“没有万一，查过了，什么也没有。”

罗德尼就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他并不认为强者就不会留下指纹，但他也清楚雷尼乌斯的行事作风——老友最多就是嘴上说一下“强者才不会留下指纹”，该查的还是会仔细查的，只是没有就是没有，确实也没什么好办法。

雷尼乌斯则是想起个事儿：“说起来，刚才那个跟在艾伯特身后的小丫头喝下的就是你研究出的特别魔药，和你怎么也算有些羁绊了，有没有心动，想不想收个这么个学生？”

罗德尼暂时没什么心情，冷酷地回答：“再看看吧。眼下为了伊芙琳的事情鸡飞狗跳，收什么学生。”

“是我的裁判所在鸡飞狗跳，大主教阁下。”雷尼乌斯翻了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罗德尼闭嘴，不理他，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明显在赶客。

雷尼乌斯也只是随口说一句而已，还是要把话题拉回来的：“哎呀不要这么心急嘛，你说的物理上的线索有一条，但我百思不得其解，所以我想过来和你讨论一下。”

——安抚新生是罗德尼的工作，雷尼乌斯只是个顺带，他今天出现在修道院，为的其实是这条线索。

罗德尼示意他进办公室，细说。

“现场勘察发现。”雷尼乌斯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开口，“伊芙琳套房的厨房里，瓦斯气罐的气体存量比真理号启航前的检测记录，少了大约二分之一。”

罗德尼罕见地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东西？瓦斯？”

“对，瓦斯气罐。”雷尼乌斯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就是因为莫名其妙他才来找罗德尼拓宽思路的，再度强调，“少了二分之一。”

他知道消息的时候，也是这么质问达米尔港的裁判官的。

罗德尼伸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怕不是加班加出幻觉来了。

他想了好久，才用一种怀疑同僚的语气说：“你确定不是管道老化自行泄露？或者……真理号真的有按期检修吗？怕不是检修工觉得真理号上本就有厨师和餐厅，基本不会有神职人员在套房里亲自做饭，所以懒得检查厨房吧？”

“相信人家的专业，罗德尼。”雷尼乌斯说，“每次出航前的例行检修都是有人签字的！我甚至让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引导了那位检修工，检修工信誓旦旦地说罐子他更换了新的，因为担心罐子太久了发生事故。”

罗德尼开始缓缓地戴上了痛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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