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问总有结束的一天。

第十天的下午，达米尔港裁判所。

苏珊窝在套间附带的小阳台的躺椅上，正读着作为修道院大一新生教材的《神秘学基础》，吹着海港城市特有的海风，惬意得像是在度假。

门口传来叩门声。

苏珊这么多天都已经习惯了，把书合上，站起身，预备应对接下来的询问。

但，进来的人不再穿着裁判所的制服，而是那天索菲亚来见她时的那一身特制黑色风衣，他把礼帽放在玄关处的衣帽架上：“下午好，小姐，我是愚者教会在达米尔港的主教，阿道夫·胡德。”

苏珊立刻右手抚胸，微微躬身：“赞美愚者。阿道夫阁下，请进。”

“赞美愚者。”阿道夫主教回礼，走进房间，目光重点扫过阳台上的躺椅和书，笑起来，“苏珊小姐真是让我意外。”

苏珊为他倒了一杯咖啡：“怎么了，阁下？”

阿道夫主教接过咖啡，在沙发上坐下：“任何一位教会的新人在裁判所的临时居所里住了那么多天，经历了反复的询问，却还能有心思静下心来看《神秘学基础》……绝无仅有。”

苏珊失笑，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阁下，这里对我来说……挺舒服的。”

阿道夫脸上有明显的错愕：“舒服？”

“是的呀，毕竟我之前住的是贫民窟。”苏珊看着这屋子里的种种陈设，唏嘘起来，“要么是帮母亲浆洗衣物，手指泡在水里都皱了也不能停，要么是糊火柴盒，一天要好几箩筐，做得肩颈都要断了，累一天都未必能得到一苏勒，但我现在竟然有一周两镑的非凡者补贴，一镑等于二十苏勒，等于说我原本收入的五六倍，这是什么好日子。”

阿道夫主教：“……”

啊，那你要这么对比的话，裁判所的日子确实比贫民窟好过。

就是我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心酸呢。

他看向苏珊的表情便都更温和了一些：“那么……反复的询问，苏珊小姐不觉得烦吗？问题总是那些，翻来覆去。”

“坦白说，会。”苏珊诚实地承认，“但说话总比干活轻松。”

顿了顿，苏珊自己都先狡黠地笑起来：“阁下，我先预判一下，您接下来的问题是，我担不担心会这样过一辈子。”

阿道夫都笑了：“那么，答案是……？”

“我不担心，裁判所又不是滥杀无辜的地方。”苏珊坦荡极了，“再说了，我没有违反纪律去猎杀美人鱼，就算是猎杀美人鱼也不至于被终身限制自由，教会调查到现在，为的是能控制住疯狂的办法，我不知道这对神秘世界来说有多大的意义，但无论如何，伊芙琳老师没有疯狂是好事，任何人都不应当因此受到惩罚。”

阿道夫抿了一口咖啡，唏嘘：“说真的，苏珊小姐，我都有些佩服你了。”

“哪里。”苏珊适时地再次右手抚胸，“是教会给了我信心，愚者先生是一位仁慈的神明，自从我……母亲去世，被黑.帮逼债以来，我一直在获得教会的馈赠，我不认为那样温和的教会会做出违背道德准则的事。”

阿道夫脸上的笑容加深，从风衣兜里取出一份请柬：“那么，询问就到这里吧，接下来，请允许我作为东道主，正式邀请美丽的苏珊小姐共进一场具备达米尔港特色的晚餐。希望这能稍微弥补你这几天回答问题的辛劳。”

“恕我冒昧，阁下。”苏珊谨慎地问，“这顿晚餐，是只邀请我，还是……艾伯特先生，以及伊芙琳老师也会一起？”

“一起。”阿道夫肯定地说，“事实上，这顿晚餐也算是一个小小的送行。”

苏珊挑眉：“送行？”

“是的。”阿道夫点点头，“我们已经把报告打到了拜亚姆圣城，近日，星之钥修道院就会过来一位学徒途径的序列5强者，他拥有传送的能力，能将你，艾伯特与伊芙琳一起传送到修道院。”

苏珊诧异了：“传送？这是什么？”

“就是……”阿道夫笑了笑，说，“像传奇故事里描述的那样，是一个神奇的法术，前一秒还在达米尔港，后一秒你们就会出现在星之钥修道院了。”

“阁下。”苏珊有些意外，“我有一个可能有些冒昧的问题。”

阿道夫示意苏珊但说无妨。

苏珊便说：“请问，既然有这种手段，为什么我们还要乘坐真理号呢，直接传送不是能省却很多……嗯，差旅费吗？”

阿道夫忍俊不禁。

苏珊有点脸红：“阁下……抱歉，我之前在贫民窟生活，对金钱确实比较敏感……”

“不必不好意思。”阿道夫摆摆手，“传送是依靠灵界来进行的，你知道灵界吗？”

苏珊点头：“知道。”

“几十年前，甚至更古老的年代，传送是相对安全的，学徒途径序列5的强者可以把普通人带入灵界完成传送，相当于学徒途径序列5的神奇物品也具备这个能力。”阿道夫说，“但近年来，灵界越来越危险和不稳定，这时候再带普通人传送，他们就有可能被各种难以名状的灵界生物、残留的疯狂意念、扭曲的规则区域……总之，受到神秘学层面的影响，在精神体内留存疯狂的隐患。”

顿了顿，阿道夫强调：“对普通人来说，偶尔一次的传送或许没什么，但修道院的新生是要喝下魔药的，这本身就是对精神体的考验，没必要给他们增加疯狂的可能性。”

苏珊眉目微转：“所以，喝过魔药的我和艾伯特其实是……附带的，真理号真正的乘客是新生们？”

“是的。”阿道夫说，“还有一个原因是，序列5已经是级别不低的非凡者了，他们往往担任着教区主教或是值夜者执事的职位，再进一步就可以成为半神，进入枢机团，如果不是这次情况特殊，教会不会派遣一位序列5来接送你们的。”

苏珊了然，再次行礼：“那……感谢您的款待，我将准时出席您的宴会。”

“好的。”阿道夫站了起来，拿起礼帽，再对苏珊微微点头，“那我就恭候小姐光临了。”

晚宴是在一家海边的餐馆，一个挺大的平台，没有别人，一行人吹着海风，喝着小酒。

非只是艾伯特和伊芙琳，连阿道夫说的那位从拜亚姆圣城过来的序列5也出席了，三四十岁模样的一个男人，自我介绍说是叫“莱纳斯·维尔德”，星之钥修道院院长的首席事务官。

人齐之后，晚宴开始，菜肴果然很具有达米尔风格，主菜是腌肉，红的很红，白的很白，黑的很黑，就仿佛来自灵界的事物。

“这是达米尔港的特产。”阿道夫笑着介绍，“这座岛屿的中央，有一座死火山，周围几个地洞则存在缝隙，有天然的热风吹拂，在那里晾制腌肉，能获得美妙而独特的风味。”

艾伯特和伊芙琳还有那位莱纳斯·维尔德明显都是都是见识过各地特产的人，这话明显是说给苏珊听的，苏珊领情，并且好奇极了：“是吗？”

“实际情况是地洞是灵界与现实有一定重合，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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