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的凌晨,太宰是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吵醒的。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手机里——系统发来的紧急通知。他拿起手机,屏幕上的白色光芒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警告:副本0791关键节点即将触发。】【预计触发时间:12小时内。】【建议玩家做好战斗准备。】
太宰看着这条消息,黑色的眼睛在屏幕的冷光中显得格外深邃。十二小时内。伏黑甚尔要动手了。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躺了三秒钟,然后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走廊上,费奥多尔已经站在那里了。他今天穿得和平时不太一样——黑色的长外套换成了更轻便的夹克,领口没有围毛领,露出苍白的脖颈。他的紫色眼睛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很清醒,清醒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你也收到了?”太宰问。
“收到了。”费奥多尔说。“十二小时。伏黑甚尔会在今天动手。”
“涩泽呢?”
“在天台上。他昨晚没下来。”
太宰点了点头,朝楼梯走去。费奥多尔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重叠在一起,像某种没有旋律的二重奏。
天台上,涩泽站在老位置,面朝东方。晨光刚刚开始在天边浮现,深蓝色的天空被一道金色的线切开,像有人用刀在幕布上划了一道口子。他的白色长发在晨风中飘动,酒红色的眼睛望着远方,表情和平时一样空白。
“涩泽。”太宰走到他身边。
“他来了。”涩泽说。
太宰的瞳孔微微收缩。“在哪里?”
涩泽抬起手,指向校园北侧。“围墙外面。那棵大树上。他在那里待了一整夜。”
太宰顺着涩泽的手指看去。北侧的围墙外面确实有一棵大树,枝叶茂密,在晨光中看起来只是一个黑色的剪影。他看不到伏黑甚尔,但他知道涩泽不会看错。
“他在等什么?”费奥多尔问。
“等五条悟离开。”涩泽说。“他知道五条悟会离开。”
“五条悟不会离开。”太宰说。“星浆体在这里,他不会走。”
“他会。”涩泽说。“因为伏黑甚尔会让他走。”
三个人沉默了片刻。风吹过天台,吹起太宰的风衣下摆,吹动费奥多尔的夹克领口,吹起涩泽的长发。
“我们需要告诉五条悟。”太宰说。“不能让伏黑甚尔牵着鼻子走。”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我去找他。你们在这里盯着。”
费奥多尔转身走下楼梯,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太宰和涩泽站在天台上,望着北侧那棵大树。晨光越来越亮,天边的金色扩散开来,把深蓝色的天空染成了浅蓝、淡金、粉红。新的一天开始了。这可能是五条悟的的最后一天,也可能是伏黑甚尔的最后一天。太宰不知道是谁的,但他知道,今天一定会有人流血。
“太宰。”涩泽开口了。
“嗯。”
“你怕吗?”
太宰看着那棵大树,看着那个他看不到但知道存在的人。“不怕。我怕的东西,不是伏黑甚尔。”
“那你怕什么?”
太宰沉默了一下。“我怕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涩泽转过头,看着太宰的侧脸。那张苍白的、年轻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涩泽能看到那些隐藏在平静之下的东西——那些太宰治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关于“无能”和“无力”的恐惧。太宰治不怕死,不怕痛,不怕孤独,不怕黑暗。他怕的是——他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然后看着五条悟受伤,看着夏油杰崩溃,看着天内理子被夺走,看着一切走向最坏的结局。他怕自己的“聪明”不够用,怕自己的“计算”会出错,怕自己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
“你不会的。”涩泽说。
太宰看着涩泽,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太宰治。”涩泽说。“你从来没有什么都改变不了。在横滨,你改变了战争的走向。在这里,你改变了我们。你已经在改变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太宰看了涩泽很久,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它在那里。“涩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涩泽转回头,继续看着那棵大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看着晨光一点一点地照亮整个世界。
费奥多尔在五条悟的房间门口找到了他。五条悟已经起来了,穿着运动服,头发乱糟糟的,正在系鞋带。看到费奥多尔,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罩对着门口。“费奥多尔?这么早?”
“伏黑甚尔在校园外面。”费奥多尔说。“他在那棵大树上待了一整夜。”
五条悟系鞋带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系。“我知道。”
费奥多尔的紫色眼睛微微眯起。“你知道?”
“我昨晚感觉到了。”五条悟站起来,跺了跺脚,确认鞋子穿好了。“他的气息很特别,没有咒力,像一块石头。但石头也有石头的重量。我能感觉到那个重量。”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
五条悟看着费奥多尔,黑色的眼罩后面,那双蓝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两潭水。“因为他在等我出去。我出去,他就会动手。不是对我动手,是对理子动手。他一个人牵制我,其他人去抓理子。这是他的计划。所以我不出去。我在这里,他就不敢动。”
费奥多尔看着五条悟,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可。“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
“我不是聪明,我是了解敌人。”五条悟说。“伏黑甚尔是猎人,我是猎物。猎人的耐心比猎物好,但猎物有猎物的优势——猎物知道自己在被追,所以不会乱跑。”
费奥多尔沉默了一下。“但你不可能永远不出去。”
“不需要永远。”五条悟说。“只需要等到他们把星浆体转移走。等理子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出去。出去之后,我会找到伏黑甚尔,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费奥多尔知道他想说什么。然后杀了他。五条悟不会说“杀”这个字,但他会做。
“太宰说,今天可能会有人死。”费奥多尔说。
五条悟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晨光落在他的脸上,给他的白色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色。“也许。也许是我,也许是伏黑甚尔。但不管是谁,我都会保护好理子。”
“你不怕死?”
五条悟笑了。“我是最强的,我不会死。”
他的声音里没有骄傲,没有自信,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冰冷的笃定。他说“我不会死”,不是在表达愿望,不是在陈述信念,而是在宣布一个事实。就像太阳会说“我会发光”,风会说“我会吹”,五条悟会说“我不会死”。因为这就是他的本质。
费奥多尔看着五条悟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五条悟不会死,那伏黑甚尔会死。伏黑甚尔死了,他的儿子怎么办?那个叫伏黑惠的男孩,那个被父亲抛弃、寄人篱下的男孩,他会变成什么样?费奥多尔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从来不问“然后呢”。它只问“现在”。现在五条悟要保护星浆体,现在伏黑甚尔要夺走星浆体,现在他们必须战斗。至于战斗之后的事——那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
费奥多尔转身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早上七点,食堂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不是有人在说什么,而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气中的“重量”变了。学生们低声交谈,笑声比平时少了很多,连食堂阿姨打菜的时候都多看了几眼每一个学生,好像要把他们的脸记住。
太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是一碗白粥和一碟腌萝卜。费奥多尔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咖啡,但没有喝。涩泽坐在最边上,面前的食物没有动。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没有来,天内理子也没有来。
“五条呢?”太宰问。
“在房间里。”费奥多尔说。“他说他不出来。他出来,伏黑甚尔就会动手。”
太宰点了点头。五条悟的选择是正确的。在星浆体被转移走之前,他不能离开那栋楼。他必须守在那里,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天内理子和危险之间。
“夏油君呢?”太宰又问。
“不知道。”费奥多尔说。“也许在教室里,也许在天台上。”
太宰喝完粥,放下碗,站起来。“我去找夏油。”
他在天台上找到了夏油杰。
夏油杰站在天台边缘,面朝东方,晨光落在他的脸上,给他的黑色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太宰能看到那些平静下面的东西——那些正在翻涌的、随时可能溢出来的东西。
“夏油君。”太宰走到他身边。
“太宰君。”夏油杰没有转头。“今天会有人死吗?”
太宰沉默了一下。“也许。”
“是五条吗?”
“不会。五条不会死。”
“那是我吗?”
太宰看着夏油杰的侧脸,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空洞的接受。他在接受自己可能会死这件事,就像接受明天会天亮一样自然。
“你不会死。”太宰说。“我不会让你死。”
夏油杰终于转过头,看着太宰。黑色的眼睛里有一道光——一道很微弱、但很温暖的光。“太宰君,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太宰想了想。“因为你值得保护。”
夏油杰愣了一下。“值得?我?”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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