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不到五秒,全部解决。
夏油杰站在教室门口,看着地上那三个人,又看了看太宰、费奥多尔和涩泽,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们……杀了他们?”
“没有。”太宰收回手,看了一眼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只是让他们动不了而已。”
费奥多尔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动作优雅得像刚参加完一场茶会。“没有意义的事情,我不会做。”
涩泽没有说话。他已经走开了,站在走廊的窗前,望着窗外,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的酒红色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地上那三个人还活着。费奥多尔判定的那个人陷入了深度昏迷,呼吸微弱但平稳;涩泽切晕的那个歪倒在地,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舒服的梦;被太宰打了一拳的那个捂着脸,蜷缩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呻吟声。他们还活着,但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太宰不在乎他们活着还是死了。他只是不需要他们死。杀死一个人需要理由,而他没有理由。不是因为他善良,而是因为“杀人”这个动作本身对他来说是多余的。就像你不会无缘无故地打碎一个杯子——不是因为杯子不该被打碎,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夏油杰走过来,蹲下来检查了一下那三个人的呼吸和脉搏。确认他们还活着后,他站起来,看着太宰。
“你的能力……能让咒具失效?”夏油杰问。
“嗯。”太宰说。“任何超自然力量,在我面前都会失效。”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用能力对付他们?你碰了他们,他们的咒具就失效了。你为什么不碰他们本人?”
太宰看了夏油杰一眼。“碰他们本人,会死。”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你的能力能杀死人?”
“不。”太宰说。“我的能力能否定一切超自然存在。如果一个人没有超自然能力,那我碰他,什么都不会发生。但如果一个人有——比如咒力、异能、或者任何不属于‘普通人类’的东西——那我碰他的时候,那个东西会被否定。至于被否定之后,那个人会变成什么样——我没试过,也不知道。但我不想试。”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夏油杰看着太宰,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理解”一样的东西。“你不想知道结果?”
“不想。”太宰说。“知道了又怎样?有意义吗?”
夏油杰没有说话。
太宰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的风衣在刚才的移动中沾了一点灰,他没有去拍。“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杀了一个人之后会是什么感觉’——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要回答。因为不管答案是什么,都不会改变任何事。”
费奥多尔在一旁微微一笑。“太宰君说得对。有些事情,不做比做更好。不是因为道德,而是因为——做了也没有意义。”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他在想:这些雇佣兵只是棋子,杀死棋子没有任何意义。真正的敌人是下棋的人。他需要活着的人来指认那个下棋的人。所以他留他们活着——不是为了慈悲,而是为了效率。这就是他和太宰的不同。太宰不杀人是因为“没有必要”,费奥多尔不杀人是因为“留着有用”。结果一样,动机不同。
涩泽站在窗前,始终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远方的天空上,落在那颗看不见的星星上。他在想:这些人的反抗太弱了,弱到不值得收藏。他们的生命没有光辉,他们的死亡也没有光辉。所以他不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不能,而是因为他们不值得他动手。这就是涩泽龙彦的“蔑视”——不是恨,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像是“你连被我杀死的资格都没有”一样的无视。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蔑视。太宰的蔑视是“无所谓”——你们活着也好,死了也好,和我没关系。费奥多尔的蔑视是“利用”——你们是工具,工具不需要死,只需要有用。涩泽的蔑视是“无视”——你们不存在,在我眼里,你们和空气没有区别。
夏油杰看着这三个人,感觉到了那种蔑视。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这三个人对自己的生命,和对别人的生命一样不在乎。
“太宰君。”夏油杰说。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
太宰想了想。为什么要帮夏油杰?不是因为他在乎夏油杰——他在不在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也不是因为夏油杰需要帮助——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无数人需要帮助,太宰从来没有帮过他们。他帮夏油杰,是因为夏油杰站在他面前。夏油杰遇到了危险,而太宰有能力解决这个危险。这不是“帮助”,这是“条件反射”。就像你看到一盏灯倒了,顺手把它扶起来。不是你多爱这盏灯,而是它倒了,你看到了,你扶了。仅此而已。
太宰把这些想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没有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夏油杰不会理解。在夏油杰的世界里,“帮助”是有温度的,是带着情感的。在太宰的世界里,“帮助”只是一个动作,和呼吸、走路、喝水一样,没有任何附加意义。
“因为你在这里。”太宰说。
夏油杰看着太宰,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太宰说的已经是全部了。虽然他没有完全理解,但他接受了。
走廊上安静了下来。远处传来学生们的说话声和笑声,他们不知道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也不会知道。一切都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太宰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窗前,站在涩泽旁边。涩泽没有看他,依然望着远方。太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天空很蓝,蓝得很干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还有三个。”太宰说。
“不需要了。”费奥多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已经撤退了。伏黑甚尔没有出现。”
太宰转过身。“为什么?”
“因为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费奥多尔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们不是在攻击,他们是在测试。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测试我们的能力,测试夏油君的咒灵,测试一切他们想知道的东西。他们拿到了数据,所以撤退了。”
太宰沉默了片刻,莺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伏黑甚尔没有来,是因为他不需要来。他只需要知道——五条悟不在的时候,学校的防御是什么水平。现在他知道了。”
费奥多尔合上电脑,站起来。“下一步,他会做什么?”
太宰想了想。“等。等五条悟离开学校。然后动手。”
“五条悟什么时候会离开学校?”
“很快。”太宰说。“因为他要亲自去接星浆体。这是他作为最强的责任,也是他作为人的弱点。”
费奥多尔微微一笑。“五条悟的弱点,就是太负责任了。”
“和夏油君一样。”太宰说。“他们都是那种——觉得‘我必须保护别人’的人。”
费奥多尔看着太宰,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那你呢?你觉得‘必须保护别人’是弱点吗?”
太宰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窗前,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的影子还是黑的。很黑,很深,像一口井。
“不是弱点。”太宰说。“是动力。没有这个动力,他们不会活到现在。”
费奥多尔点了点头。涩泽一直没有说话,保持着沉默。
三个人站在窗前,望着远方的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很干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暴风雨就要来了。
下午三点四十分,五条悟回来了。
他不是走回来的,而是从天上落下来的。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黑色的眼罩遮住半张脸,怀里抱着一个女孩——黑发,黑眼,穿着校服,脸上还挂着泪痕,天内理子——星浆体。
五条悟落在操场上,激起一阵风,草屑和尘土飞扬起来又落下。他把天内理子从怀里放下来,少女的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五条悟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
“没事了。”五条悟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你安全了。”
天内理子抬起头,看着五条悟的脸——准确地说,是看着他的眼罩。她不知道这个蒙着眼睛的男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救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她知道自己刚才差点被人抓走,是这个男人从天而降把她从那些人手里抢回来的。这就够了。她点了点头,嘴唇还在发抖,但没有哭出来。
太宰站在教学楼的门口,看着这一幕。黑色的眼睛没有波动,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了一下。那个动作太小了,小到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五条悟抬起头,看到了太宰,朝他走来。天内理子跟在他身后,像一只刚被救下的小动物,警惕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太宰。”五条悟走到太宰面前。“你猜对了。他们在路上埋伏了。十个人,带着咒具和结界装置。如果我没去,理子已经被抓走了。”
“伏黑甚尔呢?”太宰问。
“不在。”五条悟说。“只有雇佣兵。他可能在别的地方。”
太宰沉默了一下。伏黑甚尔不在埋伏现场,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需要亲自出手,意味着他有别的任务,意味着他的目标可能不是星浆体——至少不完全是。
“夏油呢?”五条悟问。
“在楼上。”太宰说。“他没事。雇佣兵来过了,但我们处理了。”
五条悟看着太宰,黑色的眼罩后面,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审视着什么。“你处理了?你一个?”
“三个。”太宰说。“费佳和涩泽也在。”
五条悟看了太宰几秒,然后笑了。“你们三个人,真的是——”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想一个合适的词。
“真的是什么?”
“真的是让人搞不懂。”五条悟说。“你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需要帮我们,不需要冒险,不需要出任何力。但你们做了。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做,但——谢谢。”
太宰看着五条悟的笑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教学楼走去。“把星浆体安顿好。今晚可能还会有人来。”
五条悟看着太宰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知道了。”
天内理子被安顿在校园深处的一间客房里。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有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和一个衣柜。窗户上有结界——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经过咒力强化的、能够抵御一般咒灵攻击的特殊材质。
夏油杰站在门口,看着天内理子坐在床上,抱着一个枕头,低着头,不说话。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哭。从被救到现在,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
“理子。”夏油杰轻声叫她。
天内理子抬起头,看着夏油杰。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的平静。那种平静让夏油杰想起一个人——太宰治。太宰的眼睛里也常有这种平静,但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习惯。太宰习惯了危险,习惯了恐惧,习惯了随时可能死去的感觉。天内理子不一样,她不是习惯,她是被吓坏了。吓到一定程度的人,反而不会哭,不会喊,不会发抖。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株被暴风雨吹打过的花,花瓣落了一地,但茎还是直的。
“理子。”夏油杰又说了一遍她的名字。“你今晚在这里休息。外面有人守着,不会有人伤害你。”
天内理子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会死吗?”
夏油杰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不会。”
“你在骗我。”
“我不骗人。”夏油杰说。“至少不骗你。”
天内理子看着夏油杰,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抱着枕头。“你们咒术师,都是骗子。你们说什么‘保护’,其实只是利用。你们保护我,不是因为我在乎我,而是因为我的身体对你们有用。等你们用完了,我就没用了。到那时候,你们还会保护我吗?”
夏油杰沉默了。他想说“会”,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天内理子说的是真的。星浆体同化之后,天内理子的意识会消失,她的身体会成为天元大人的一部分。到那时候,她已经不是她了。“保护”这个词,在那种情况下,还有什么意义?
夏油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会。”
夏油杰转过头。太宰站在走廊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黑色的眼睛看着天内理子。
“同化之后,你就不存在了。”太宰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你的意识会消失,你的身体会成为天元大人的一部分。到那时候,没有人会保护你,因为你已经不需要保护了。”
天内理子抬起头,看着太宰。她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被说中了”一样的颤动。
“太宰。”夏油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
太宰没有理他,继续对天内理子说。“但那是同化之后的事。在同化之前,你是安全的。五条悟会保护你,夏油杰会保护你,这个学校里的所有人都会保护你。不是因为你有用,而是因为你是你需要保护。这就是他们的逻辑。你不用理解,只需要接受。”
天内理子看着太宰,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无声的,一颗一颗地落在枕头上,把浅蓝色的枕套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太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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