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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溺水

陈德厚从道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晌午了。

他把手伸进贴身的口袋里,摸了摸那两个锦囊。一个给自己,一个给老伴。锦囊不大,捏在手里软软的,里面那道符折成了三角形,贴着心口,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感。

不是体温的那种热。是另外一种——像冬天把手伸进新棉袄里,干爽、踏实,跟周围的皮肤不一样。

他在山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眼睛发花。

“这么有本事的姑娘画的道符,人家姑娘说送就是送了。”他自言自语,又摸了摸口袋,“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工地今天请了假,他不用去。他沿着山路往下走,脑子里转着几件事:第一,回去把符给老伴戴上;第二,离水边远一点。

他想起周南书说的那句“或许正是因为你会水,这一灾才凶险”,心里有点发毛。他从小在江边长大,水性好得很,好到他从来不怕水。可这姑娘说得对——正是因为会水,才容易往水边凑。

“七天内,不去水边。”他跟自己约法三章。

接下来的五天,陈德厚说到做到。

工地的活儿照干,下了班就回家,路过那条河的时候他绕了个大圈,多走二十分钟的路也不在乎。老伴王桂兰笑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惜命了?”

他没敢说实话,怕老伴担心。只说是算命先生让注意安全,然后把那道符给她戴上。

“花多少钱?”王桂兰问。

“没花钱。人家送的。”

王桂兰将信将疑,但还是把锦囊贴身放了。她最近脸色越来越差,肚子时不时疼,手术的日子定在下个月,钱还没凑够。两口子都没再提钱的事,提了也没用,只有攒。

第六天,陈德厚下了班,绕路回家。

那天工地上发了工资,一千二百块钱,他揣在贴身的内兜里,跟锦囊放在一起。心里盘算着:再干一个月,加上之前攒的,差不多能凑两万。剩下的再借借,应该够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喊声。

“救命!救命啊!有小孩掉水里了!”

那声音是从河边方向传来的。他明明绕了路,可这附近的河道是弯的,绕路的桥底下正好是一段老河湾,水深,水流也急。

陈德厚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脑子里闪过周南书的话:“七天内,不去任何水边。”

他转身想走。

可是那喊声又响起来了,这回更尖更急:“来人啊!两个小孩!两个都掉进去了!”

陈德厚站住了。

他回头看,河湾那边已经围了两三个人,都是老人妇女,站在岸上干着急,没人敢下水。水面上有两个脑袋在扑腾,一个离岸近,一个已经被冲到中间去了。

他咬了咬牙,手伸进口袋,捏紧了那个锦囊。

“默念三声‘平安’。”他想起周南书的话。

平安。平安。平安。

念完三声,他撒腿就往河边跑。

到了岸边,他把外套一脱,鞋一蹬,扑通一声就跳下去了。

水比他想的凉。五月的天,河水还没暖过来,一入水像针扎似的。他顾不上这些,朝着离岸近的那个孩子游过去。那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已经呛了好几口水,手脚乱扑。他从后面一把搂住她的腰,把人托出水面,往岸边推。

岸上有人伸手把小女孩拉了上去。陈德厚转头去看另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已经被冲到河中间了,脑袋一会儿露出水面一会儿沉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又扎进水里。

这一回游出去,他感觉不一样了。

胸口那个锦囊忽然烫了一下。不是普通的烫,像有人拿烟头隔着衣服摁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水底下看不清,但那一下之后,他的手脚忽然有了力气,喘气也顺了,像是有人在身后推着他走。

他游到男孩身边,男孩已经没力气挣扎了,整个人往下沉。陈德厚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拽上来,夹在胳膊底下,拼命往回游。

快到岸边的时候,他听见岸上有人喊:“老陈!老陈!把手伸过来!”

是工友老刘头。

陈德厚也不知道老刘头怎么会在这儿。他把男孩递上去,老刘头一把拽住,岸上几个人一起使劲,把人拖了上去。紧接着又有人伸手来拉他,他扒着岸边的石头爬上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两个小孩都被救上来了。小女孩已经清醒了,哇哇大哭。小男孩脸色发紫,嘴唇乌青,老刘头赶紧给他做人工呼吸,按了十几下,男孩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德厚躺在岸边,浑身湿透,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听见周围有人在说:“幸好有人会水。”“那个大哥是工地的吧?真不要命了。”“赶紧打120!”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低头一看,自己的左手还紧紧攥着那个锦囊,手心里全是汗。

他把锦囊翻过来看了看,愣住了。

锦囊的右下角,缺了一小块。

不是撕裂的那种缺口,是被火烧过的痕迹。边缘焦黑卷曲,摸上去还有一点余温。可他是从水里出来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这锦囊在水里泡了至少五分钟,怎么可能有火烧的痕迹?

陈德厚的手开始发抖。

他把锦囊攥在手心里,没让任何人看见。

救护车来了,把两个小孩接走了。围观的人渐渐散了,老刘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陈,你厉害啊,两个都救上来了。我都不知道你水性这么好。”

陈德厚张了张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你怎么在这儿?”

“下班路过啊。”老刘头说,“我走这条路近,你不是绕路了吗?我就说你最近怎么天天绕远道,原来是为了躲水?结果还是没躲掉。”

陈德厚苦笑了一下。

他没躲掉。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但他又觉得,自己躲掉了什么——那个锦囊替他挡了。

衣服还没干透,他就穿上外套,把湿透的解放鞋蹬上,跟老刘头打了个招呼,往道观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慢,脚上的鞋咕叽咕叽响,每一步都在往外挤水。

到了清虚观,天已经快黑了。偏殿的门还开着,里面亮着一盏灯。

周南书正坐在桌前写符,福崽蹲在桌角打盹。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浑身湿透的陈德厚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进来吧。”她说,“坐。”

陈德厚走进来,没有坐下。他把手伸进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锦囊,放在桌上。

锦囊右下角烧焦了一块,缺口处的红绳也断了一根。

“姑娘。”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说这符能挡一次。它挡了。”

周南书拿起锦囊看了看,没有打开,只是捏了捏,然后还给他。

“说说吧。”她说。

陈德厚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到下水的时候手忙脚乱,说到胸口烫了一下,说到游着游着忽然有了力气,说到锦囊从水里捞出来就是这个样子。

“我念了你说的那三声‘平安’。”他说,“念完就跳下去了。”

周南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在心里问系统:他说的那个“胸口烫了一下”,是开光符的挡灾机制吗?

【系统回答:是的。开光平安符在遇到致命威胁时会自动激发,以消耗符力为代价,替佩戴者抵挡一次灾厄。本次抵挡的是“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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