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慢慢摇过街坊,颤颤悠悠行了许久,只听吁一声长鸣,终于停在了沈府门口。
沈卿玉被青棠扶着下马,细看脸色还有些苍白,倒也不似方才那般吓人。
她对着魏昭道了声谢,又差门房取了赏银来,魏昭好似如临大敌一般,摆手拒绝还不止,干脆一溜烟跑了。
回府后,沈卿玉先是想去母亲那,却听闻母亲在佛堂礼佛,便想着不去打扰。又思及钟姨娘的病,寻问了才知原来那日父亲回府后便已经找了大夫上门来,这才放下心。
这回了熟悉地方猛然放松下来,再加上一顿饭饱,沈卿玉一时只觉困意上涌。
瞧着外间日头正大,耳畔也是一阵雀鸟脆鸣,便让青棠卸了珠钗,自己卷着被子钻进了床榻深处。
观月刚从小厨房提了银耳汤来,听青棠说沈卿玉已经歇息了,惊讶问:“这才什么时辰,姑娘竟连汤羹都不喝了?”
沈卿玉饮食习惯遵照少食多餐的规矩,大多数时候午后都会饮上一碗汤羹,前些日子她厌了红枣粥,观月便晾晒了新鲜的银耳方便做些汤羹细点。
青棠说:“姑娘今日也是累着了。”随后便将今日所遇一一道来。
观月听得仔细,点点头,“说来还得多谢三皇子殿下。”
青棠撇撇嘴,随即有些敷衍地哎呀一声,又说:“三皇子是还好,你可没见到二皇子殿下有多凶,那酒楼的小二都快被吓死了。”
“对了,我们府上那车夫是怎么回事,等了许久都不见他人,不然何至于麻烦别人。”她嘟囔着,“若是让夫人知道是由三皇子的近卫送回来的,那可就不好了。”
观月笑着反问,“你不告诉夫人,那她如何得知。”
青棠扯了扯嘴角,没答这话。
观月接着道:“我今日在府中看得清楚,那车夫确实是往八宝楼方向去了的,想来是路上出了意外,待他回来了我差人去问问。”
青棠说:“也好。”
沈卿玉这一觉足足睡了一个多时辰,再醒来时霞光早已翻过菱花槛窗,她盯着窗外铺的一地焦黄,愣愣看出了神。
外头守着的观月听到动静进来,手上端着那碗热过的银耳汤,沈卿玉闻着香味动了动鼻子,“什么味道,好香。”
银耳清甜的香味随着观月的走进越发浓郁,沈卿玉伸了个了懒腰。
这是闺房,她发簪都懒得戴,披着一头青丝,带着小睡后的懒怠坐下。拿着调羹搅了搅,尝了一口,眼睛便亮了起来。
果真是熟悉的味道。
腹中馋意被激起,她饮了好几口才放下勺子,这才想起般问道:“这是从哪来的银耳?”
银耳这东西价格极高,平日里都被当做贡品上贡,只有少数会落到坊市之中,往往也是有价无市。
她不记得陛下赏赐的东西里有这么个玩意儿。
且皇宫里的娘娘公主们自己都不够吃,怎会赏给下臣。
可沈卿玉还没来得及往深处想,边听观月说:“姑娘忘了,这是去年皇后娘娘赏的,只有您一人有,且也只有这一朵呢。”
沈卿玉握住调羹的手慢了,盯着里头被切碎的白瓣,一圈一圈地搅着粘汤。
是这样吗?
她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想去年入宫时有没有这等赏赐。
可去年看着距今不到几月,但对于如今的沈卿玉而言却足足隔了十年之久。
再加之她一贯是个对事情不怎么上心的性子,那更不可能记得皇后娘娘赏了什么。
纵然是银耳这等珍稀之物,在沈卿玉从小看惯了荣华富贵的人眼中,也不过是稀奇一阵便也抛诸脑后。
观月继续说:“不止是银耳,后院采办还买了些农人们培育出的薯果。据说是西边的夷族常吃的食物,滋味甘甜,待婢子想好了做法,便做给姑娘试试。”
薯果?竟然是薯果?沈卿玉有些惊喜。
前世她一尝薯果,便觉得其口感绵密,很是喜欢。府中的厨子也想着法子给她做薯果为主的细点,甚至传到府外,还一度风靡京城。
这东西产量大,极适宜在灾荒年间代替麦黍,但由于生得怪模怪样,又多是百姓所食,所以宫中贵人并不好此物。
沈卿玉几口吞下碗中价值百金的银耳,趁着观月未走,问道:“既是农人新种的薯果,那下月娘娘的花朝宴可能出现此物?”
观月被沈卿玉拉着,她手里还端着托盘,哭笑不得:“这宫里贵人的想法,我一个奴婢怎么能知道?”
沈卿玉翘起嘴角,“好观月,你就猜一猜,我倒是觉得有可能,毕竟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物事,可不得让众多郎君和小姐看看。”
观月无奈,“怕是姑娘您想吃,才这么想的吧。”
她顿了下:“既然您想吃,那奴婢自然希望宴上自然会有。”
她的语气带上了莫名的笃定,“席上会有的。”
沈卿玉撇撇嘴,权当观月哄她。
这花朝宴的宴席哪能是她决定的。
可沈卿玉还是忍不住想,万一有呢。
若真是有,那难道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正正好的事儿。
这么想着,沈卿玉喊了青棠去拿从季凤伶处取来的虎头鞋,这些日子她没事儿便来绣一绣,眼瞅着鞋头的老虎渐渐成型,越发栩栩如生起来。
针脚细密地落下,沈卿玉眉梢都飘上了喜色,不,细细来看,应当是期待中,又好似夹杂着些忐忑。
不过是一样吃食罢了,她如此兴奋,还是因为观月说起薯果,令她想起一桩很要紧的事。
前世她是成婚后吃到的薯果,她喜欢,可左修仪敬谢不敏。
除却他本身便不重口腹之欲外,还有一个原因。
左修仪吃不了这个。
一吃薯果,哪怕只一小口,都会呼吸难耐,胸中发出嘶嘶喉音,不消多时便嘴唇发肿,面色发红,胸背处起满红疹,得好几日才能消退。
虽不至于要了命,但却足以把周围人吓得不轻。
也就是从那时起左修仪便再也没有吃过这东西。
况且后来,还有人想要以此为饵暗害于他。
她为了左修仪,哪怕再喜欢也只能忍痛割舍,下令府中再不得有此物。
真是天助我也。
沈卿玉一边绣着虎头鞋,一边哼着歌,翘着脚一颠一颠地,眼睛弯成了月牙。
若想知道左修仪是否重生,只看宴上他吃不吃那薯果便是。
若是吃,便说明他没有回来,她自可高枕无忧。
若是不吃,她可就得好好思量日后的应对之法。
至于左修仪明知这东西对他有毒还去吃的情况,沈卿玉刚冒出这个想法打消了念头。
在宫宴上暴露自己的死穴,左修仪怎会做这么得不偿失的事。
左修仪也没有理由这么做。
沈卿玉如此想着,自顾自点点头。
宫宴啊宫宴,她现在就盼着宫宴早些来。
免得她现在日日担忧,夜夜害怕,这人到底回没回来,最好都在花朝宴这给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