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济寺的钟声余韵还在山谷间回荡，天边却忽然飘来几朵乌云，将原本晴朗的日头遮了个严严实实。山风骤然转凉，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打在廊柱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好，怕是要下雨了。”安远侯夫人林氏抬头望了望天，眉头微蹙，“娘，我们还是赶紧回房休息吧，这前殿到那儿还是有段距离的，怕是到时候雨大了不好走。”

姜老夫人点了点头，扶着丫鬟的手站起身来：“那就走吧，别等雨下大了困在这大殿里了。”

众人连忙收拾东西，跟着老夫人往殿外走。刚走了没几步，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丫鬟仆妇们连忙撑起伞，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各自的主子往下走。

姜梨撑着一把油纸伞，一手提着裙角，一步一步慢慢往下挪。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她脚边汇成小小的水洼。她抬头往前看，只见姜肆走在前面，他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青衫，墨色的发丝贴在额角，却依旧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姜梨心里一紧。就算是男主，也是个会生病的普通人，怎么如此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想到这里，姜梨再也顾不上自己会不会滑倒，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兄长！”

姜肆闻声回头，看见姜梨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眉头微微一皱：“慢点跑，小心滑倒。”

姜梨跑到他身边，将手里的油纸伞举到他头顶，踮着脚尖努力把伞往他那边倾斜：“兄长怎么不撑伞？会着凉的。”

雨水打湿了姜梨的半边肩膀，藕荷色的褙子被雨水浸得颜色变深，紧紧贴在身上。她的头发也被打湿了几缕，贴在白皙的脸颊上，看起来有些狼狈，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担忧。

姜肆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肩膀，眸色深了深，伸手想把伞推回去：“我没事，你自己撑着。”

“不行！”姜梨固执地把伞又往他那边推了推，“兄长要是生病了，谁陪我读书写字啊？再说了，这伞这么大，我们两个人撑刚刚好。”

姜肆看着她倔强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再推拒。他伸手接过伞柄，自然而然地把伞往姜梨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半边身子却露在了雨里。

“走吧。”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几分。

姜梨点点头，跟在他身边慢慢往下走。两人共撑一把伞，靠得很近，姜梨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雨水的清冽气息，让人觉得莫名安心。伞下的空间很小，偶尔肩膀会碰到一起。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姜肆的侧脸，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他的衣领上。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明明是很好看的一张脸，却总是冷着，让人不敢靠近。

“兄长，”姜梨忍不住开口，“你刚才在大殿里，许了什么愿啊？”

姜肆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你猜。”

“我猜……”姜梨歪着脑袋想了想，“兄长一定是许愿明年春闱能高中状元，对不对？”

姜肆没有说话，姜梨却自顾自地高兴起来。

“我猜对了对不对？”姜梨开心地笑了起来，“兄长这么厉害，肯定能高中状元的！到时候兄长就会名满京都城，光耀咱们安远侯府的门楣。”

她的语气真诚又雀跃，像是自己马上就要中状元一样。姜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他从小在侯府长大，因为是庶出，老太太对他不闻不问，父亲对他漠不关心，嫡母不喜他，侯府从来没有真正接纳过他。只有一个老嬷嬷对他好，可也早早去世了。当他从嬷嬷口中知道自己并不是侯府的庶子的时候，一切都释怀了。他只想逃离侯府。

可自从他救起落水的她后，她就开始卯足劲地对他好，可若是让她知道他曾经是想要让她淹死的，她还会对他好吗？

伞下的姜肆眸光闪了闪，那就让她一直不知道就好了。

两人并肩走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雨水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一首温柔的曲子。

没多久，就走到了侯府管家提前给安排好的厢房。姜肆的房间就在姜梨的旁边。

“兄长，我让秋菱他们带了好些茶叶过来，兄长要不要过来坐会儿？”

姜梨抬头看着姜肆，略带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肆看了看他身边的姜梨，他发现姜梨对他的殷勤讨好中还似乎有那么一点怕他。

“好。”

姜梨瞬间高兴了起来，拉着姜肆的衣袖就往里走。

说话间，她已轻轻掀开厢房的棉帘，秋菱早已十分机灵地沏好了茶，室内暖意混着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姜梨侧身相让，目光软和：“兄长快进来吧，外头雨气重。这雨前茶，不算顶好，却也清润，正好坐下喝一盏。”

姜梨说完，一双眼睛就那么清凌凌地看着他，似是等着姜肆回话。

“好。”

姜肆依言落座，修长指尖握住温热的茶盏，指尖触到瓷壁的暖意。他垂眸轻抿一口，茶汤清润回甘，唇齿间萦绕着淡淡的茶香，抬眼时，恰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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