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高出她一头,看她时眼眸略垂,清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顾言舒下意识垂首,不去看他,此时的她心中五味杂陈,为什么每次的狼狈都被他看见,他又是否听到自己方才所言,他是不是会同那些人一样,在心里嘲笑她,笑她不知廉耻。
自那次街上的事后,谢崇治鄙夷的眼光,就像根刺般,一直深扎在顾言舒心里,就如同溺水之人,好不容易找到浮木,本以为可以获救,不想浮木早已朽烂,不仅不能救命,还会把她带入深渊,万劫不复,谢崇治便是那朽木,身为国公世子的他袖手旁观,他的纵容让张氏婆媳,对她的仲伤更加肆无忌惮。
想到这里,顾言舒扶着夏荷,想从她和谢崇治之间的间隙离开,不想,那道颀长身影突然靠近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世子请您让让。”
她说话时没有看他,单薄的脊背在轻颤,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令她害怕的东西。
见谢崇治没有让开的意思,顾言舒又说了一遍:“世子,老夫人去了后院,您若要去找她,便去那里吧。”
她的声音柔了几分,透着小心翼翼。
顾言舒虽然不喜谢崇治,但不敢得罪他,他是安国公世子,皇上的亲侄儿,年纪轻轻便大权在握,若惹他不悦,莫说她以后可能在谢家待不下去,只怕这整个京城都没有她的容身之所。
所以,为让他让路,顾言舒不得不说这般缓和之言。且他来此本就是为找老夫人的,她也不算说错,谢崇治听了也断没有为难她的道理。
女子说完,菱唇紧抿,瓷白的肌肤上泛着薄红,浓黑长睫染着湿气,可以看出哭过的痕迹。
谢崇治见她这般,心中莫名生出烦躁,不过最后他还是后退了一步,给二人之间留足空间。
顾言舒见谢崇治让开,拉着夏荷头也不回走了,全然没注意背后一直盯看她的视线。
*
顾言舒原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看见谢崇治,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用见到他。谢崇治虽是谢家长房长孙,但他自幼是在公主府长大的,很少来谢府,顾言舒嫁来谢家一年多,除了上次街上的偶遇,她见他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前日两人在谢老夫人院内见过了,今日料定是不会在见到他了,想到这里,顾言舒心里松快许多,进院时,头也略抬了抬,只是这一抬不要紧,本该不在谢府的人,再次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同上次天青长衫不同,今日的他,穿一身烟绿色滚金线袍服,墨发用玉冠高束,腰间双鱼戏珠玉佩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衬着他清俊贵气,又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顾言舒好奇,谢崇治为何在这里,不免多看了他几眼。
今日前来谢老夫人这里,是谢老夫人应了她的请求,答应给她一个孩子伴过余生,也算是全了谢崇修遗愿,宽慰他的在天之灵。
正想着,房门打开,谢崇治第一个走进屋中,跟在他后面进去的是,谢老夫人的第二个孙子谢崇齐,其母已逝,其父是庶出子,是以他在谢府中,处境也很微妙,不过好在他自幼聪敏,十六岁那年高中探花,次年便做到了工部主事的位置,前不久又擢升工部侍郎,深受皇上器重,在谢家也无人再敢为难他。
顾言舒最后进屋,随即嬷嬷把门关上,屋中陡然暗下来,气氛在无形中变得有些怪异,她身为已故之人的霜妇,而她两侧的是未婚的大伯二伯,顾言舒怎样在心中宽慰自己,也无济于事,心跳得厉害。
等了几息,老夫人才来,顾言舒也才敢在她的允许下找找位置坐下。
谢崇治坐在堂下左手边,谢崇齐则坐在他对面,顾言舒未带犹豫,坐去了谢崇齐那边,二人之间隔了一个位置,也不算失礼。
然而慌乱间,她不小心撞上了谢崇治的眸光,此时他正看着她,好看的眼里似乎蕴着些若有似无的怒意。
这倒是奇了,她哪里得罪他了?
正想着,谢老夫人说话了,顾言舒也未做多想,只当没看见般,侧首移开了目光。
谢老夫人对堂下三人道:“想必你们也知我今日叫你们前来的目的,修儿如今走了快一年了,这些时日我常梦到他,他年纪轻轻便去了,也无个子嗣后人,前几日你们三弟媳提出想要个孩子,我应允了,她日后生下的孩子,寄在修儿名下,这般既丰了谢家的子嗣,也全了他的遗愿。”
听谢老夫人说完,顾言舒望向身侧的谢崇齐,此人学识颇高,饶是如今已经身居工部侍郎之职,身上却无半点官架子,有的仍是顾言舒初见他时的儒雅淡然。
谢老夫人之所以把谢崇齐叫来,顾言舒是能猜出其中缘由的,谢家孙辈五人,三爷谢崇修已逝,四爷五爷已成家有妻有子,世子谢崇治母族显赫,日后是要尚公主郡主之人,只有父亲庶子出身的谢崇齐,他既未成家,在谢家地位也不高,是帮顾言舒怀上子嗣的不二之选。
当初,答应赵茵时,顾言舒想到的也是他,只是……
顾言舒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对面,面容冷肃的谢崇治,想要开口问谢老夫人,他来此是为何?
莫非,掌家之权已经落入他手中,她和谢崇齐的事要经过他的首肯才可以?
胡乱猜测间,顾言舒感觉余光视线内的人朝她看过来,吓得她赶忙去端桌上的茶盏,掩饰自己偷看他的小动作。
茶水温度刚好,顾言舒喝下一口,正要咽下时,突然听谢老夫人继续道:“既然你们都同意,那修儿媳妇儿,你便在他们之间选一位吧,让他做你孩子的父亲。”
什么?
顾言舒被茶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身旁的谢崇齐见她这般,关切道:“你还好吧?”
顾言舒抚着胸口,让自己的气顺过来。
谢老夫人很是看不过顾言舒这般,果然是小家小户的女儿,喝个水能呛咳成这般,也不知当初修儿是看上了她哪一点,定要闹着把人娶回家,还因此被她克死。前几日要不是她主动提及谢崇修,又哭的那般模样,她是不会理她的。
想到这里,谢老夫人压下心中的不耐,淡声问她:“怎的,你是不愿,还是说你觉得他们配不上你?”
她言中透着施舍,似在告诉顾言舒别不知好歹。她让她在二人中做选择,便是给她莫大的荣幸,她该感恩戴德才是。
顾言舒用锦帕擦拭掉唇边的茶水,恭敬道:“孙媳没有不愿。”
谢老夫人:“既然没有,那便选吧。”
话音落下,屋中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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