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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冷宫寒夜・毒酒圣火

自上次粮仓失火见过后,图特摩斯的禁令依旧如铁索横江,冰冷而决绝——无旨不得出殿,不得见人,不得传书,不得过问外事——除了他和他允许的事情之外。没有鞭挞,没有酷刑,没有折辱,却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窒息。

这是这位铁血法老最擅长的手段,以无边孤寂磨去她的棱角,浇灭她的傲气,掐断她所有念想,直到她彻底低头屈服。

殿内终日帘幕低垂,密不透风,将天光与生气尽数隔绝在外。乳香与沉水香缠绕不散,闷得人头晕心悸,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重。

沈星燃大半时间都蜷在软榻上,睁着眼凝望帐顶,一动不动,宛若一尊失了魂魄的玉像。祭台之上的血色梦魇日夜噬咬她的心魂,一闭眼便是冲天猩红,一睁眼便是满目空洞。她不敢睡,不敢静,不敢松懈半分,恐惧与生理性的恶心如影随形,随时能将她彻底吞没。

她心底一遍遍翻搅着绝望——她明明只是想回家,想回到车水马龙、没有等级杀戮、没有神明诅咒的现代,可命运偏要把她定在这三千五百年前的古埃及,逼她杀人,逼她染血,逼她亲手打碎自己坚守二十二年的底线与良知。图特摩斯的软禁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困在这方寸之地,连喘息都带着屈辱。她恨他的冷酷,恨他的掌控,恨他用最温柔的方式,行最残忍的囚禁,可心底深处,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又像毒藤一样悄悄缠绕,让她在恨与怕之间,反复撕裂,不得安宁。

哈娅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不敢多言,只能变着花样送来热食鲜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小姐,您多少用一点吧,已经三日不曾进米谷,身子会熬垮的……陛下他,心里是有您的,只是身为法老,身不由己,有许多苦衷……”

“苦衷?”沈星燃转过头,曾经清亮如泉的眸子早已荒成死寂寒潭,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石磨过,“帝王的苦衷从来都是踩着旁人的血肉铸就。他以权势逼我坠入地狱,再用“身不由己”粉饰一切,这算哪门子苦衷?不过是强者对弱者最冠冕堂皇的操控罢了。”

哈娅一怔,泪水瞬间滚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只是……不忍心看您这样折磨自己……”

“我没有折磨自己。”沈星燃摇头,目光重新落回沉沉帐顶,平静得近乎麻木,“是命运,是你们的法老亲手把我扔进炼狱。我所承受的一切,不过是活下去的代价。”

她不能垮,不能疯,不能死。

活下去——不为荣华,不为停留,只为回家。只要活着,那对眼镜蛇耳饰便有重燃灵光的一日;只要活着,她便有挣脱金笼、重返现世的一线生机。这执念,是她沉坠黑暗里唯一的浮木。

死寂之中,殿外骤然炸开喧闹。侍女惶恐的阻拦声刺破沉寂,一道威严的女声如冰刃劈来:“放肆!王后驾临,尔等卑贱奴婢也敢阻拦?沈星燃那个妖女在哪里,让她出来见王后!”

是尼菲鲁拉。

厚重的殿门被猛地推开,耀眼的阳光汹涌而入,刺得沈星燃下意识眯起眼。一行人簇拥着紫衣华贵的身影踏入殿内,气压森冷刺骨。

埃及王后尼菲鲁拉一身深紫裹身长裙,绣金莲花与眼镜蛇纹样蜿蜒流转,头戴嵌满蓝宝石的金冠,手持弯钩与连枷,容颜倾城,眉眼间却怨毒如刀。她身后的侍女与侍卫气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

尼菲鲁拉目光如淬毒利刃,死死钉在软榻上苍白虚弱的沈星燃身上,溢满厌恶与斩草除根的杀心。这个无家世、无背景、无名分的异族孤女,这个曾经顶着叛军祭司之名的女子,竟让一向冷情的法老一破再破规矩——从战场带回王宫,在祭台之上失态相救,为她打破无数惯例,甚至夺去她王后独享的祭典荣光。

而粮仓大火后满城流言,更是给了她名正言顺的屠刀。

大祭司赫特昨夜亲入后宫,神色凝重,以神使的口吻对她宣告:“王后殿下,那异族女子扰乱玛阿特①秩序,亵渎神明,才招致粮仓失火、粮价飞涨、民心动荡。此女不除,埃及必遭天罚,尼罗河将不再泛滥,土地将颗粒无收。为了神之秩序,为了埃及万民,她必须死。”

神谕如山,民心如潮。这早已不是后宫争宠,而是神权赋予她的“正义”。她不仅是“神之妻”,还掌握着庞大的“神庙地产”。她一出现,便让陛下发动改革,断了神庙财源,威胁到她的经济来源。忌惮与嫉妒在神谕的包装下化作堂皇利刃,今日便是她斩草除根、永绝后患的最好时机。

哈娅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连连磕头:“拜见王后殿下!”

尼菲鲁拉看也不看一眼,径直走到殿中,居高临下优雅冷斥:“见到王后不行礼不跪拜,当真以为有陛下庇护,便可藐视礼法、目无尊长?”

沈星燃缓缓撑起身,背靠冰冷石墙,不起不拜,平静地迎上她的目光,声线淡无波澜:“我既非埃及臣子,亦非王宫姬妾,为何要跪?”

不跪不拜,疏离清冷,在尼菲鲁拉眼中便是赤裸裸的挑衅,“好一张利嘴。”尼菲鲁拉气极反笑,眉眼间戾色翻涌,“难怪能把陛下迷得神魂颠倒,连王宫的规矩都能为你破例——掌嘴!”她不是图特摩斯,不会纵容她这些毛病。

她身旁的暗卫卡莉耶应声而动,猛地扬手,一耳光狠狠甩在沈星燃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刺耳回响。沈星燃被打得偏过头,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四道狰狞指印,火辣辣的剧痛蔓延开来,唇角被震破,腥甜气息漫满喉间。

剧痛炸开的瞬间,屈辱与愤怒直冲头顶。她活了二十二年,从未被人如此当众掌掴,如此践踏尊严。可她不能反抗,不能冲动——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一旦硬碰硬只会死得更惨,连回家的最后一丝希望都会彻底破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感压下翻涌的情绪,告诉自己:忍,忍过这一刻,活下去。

哈娅浑身发抖,仍不顾一切扑上去抱住王后的腿哀求:“殿下饶命!小姐大病未愈,神志昏沉,无心冒犯殿下,求王后饶恕她!”

“滚开!”尼菲鲁拉一脚狠狠踹开她,眼神阴鸷如蝎,“来人,掌嘴二十!”

“住手。”沈星燃终于有了反应。她抬手擦去唇角血迹,直直望向尼菲鲁拉,眼底死寂破碎,却透着绝境里的硬骨,“要杀要剐,冲我来,与侍女无关。”她太清楚这王权至上的世界,反抗无用,求饶无用,唯有硬撑到底,“陛下已多日不踏足此处,神魂颠倒四字实在谈不上。”一句话精准戳破尼菲鲁拉的心思——她要的从不是礼法规矩,而是借题发挥要她的命。

尼菲鲁拉眼底寒光一闪,随即化作优雅假面的笑意:“看来,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你真以为陛下禁你在此,是宠你护你?不过是一时的新鲜罢了。如今新鲜劲儿过了,你便什么都不是。”她缓步逼近,语气带着优雅的残忍,“你出身不明,祸乱军心,沾染叛军之血,更亵渎神明,扰乱玛阿特秩序,致使粮仓失火、国运动荡,朝野上下、万民之间都视你为妖女祸水。本王后今日前来,不是后宫私斗,是奉神殿神谕,清理宫闱,安抚神怒。”

沈星燃心头一震。

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玛阿特、神谕、粮仓失火……

王后这是把国家灾异全部扣在她头上,用神明的名义杀她!这不是争宠,是把她架在万民与神权的火刑架上,让她死得“名正言顺”,死得万劫不复。她终于明白,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他们博弈的棋子,是后宫倾轧的靶子,躲不开逃不掉。

“你知道吗?”尼菲鲁拉缓缓俯下身,凑到沈星燃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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