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特摩斯的心像是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钝痛蔓延开来。他一生铁石心肠,踏过尸山血海,不知心软为何物。可此刻看着她崩溃颤抖、眼底全是绝望的模样,竟生出一丝连自己都厌恶的愧疚。
是他逼得太急——是他用最残酷,最帝王的方式,把她硬生生拖进王权的泥沼。他以为斩断她的退路,她便能收敛桀骜;洗清她叛军的污名,她便能安稳;以神的名义定下她的身份,她便能屈服。
可他忘了——她不是埃及深宫养出来的女子,没有被等级与王权驯化。她有她的骄傲,她的底线。他所谓的筹谋与保护,于她而言,全是凌迟。
“沈星燃。”他声线微哑,第一次放软语气,作出最大让步与妥协,放下所有的帝王身段:“此事……是本王考虑不周。”
可沈星燃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心死如灰,眼神空洞无波,像一潭死水,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连恨意都变得麻木:“陛下不必道歉。您是法老,永远没错。错的是我,我不该从天而降,不该落入王宫,不该被你逼成双手染血的怪物。”她缓缓后退,一步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赤足踩在冰寒的石板上,寒意彻骨,冻得她连灵魂都在发抖,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决绝如刀,“从今日起,我不会再闹了,也不会再反抗了,更不会再提要求了。你想软禁,我便留下;你想我沉默,我便当哑巴;你想我活着,我便只呼吸。”
“但我也告诉你——你可以软禁我,但我的归途,你永远拦不住。”
归途二字像一根最锋利的针,狠狠扎中图特摩斯心底最敏感的地方。他脸色彻底沉下,所有愧疚软意瞬间被帝王尊严与近乎疯狂的占有欲碾碎。她可以恨,可以哭,可以闹,可以与他针锋相对——他都能接受,也能包容。可她不能这般清醒冷漠,决绝地把他剔除出她的世界,连一丝余地都不肯留。
“很好。”图特摩斯薄唇轻启,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封千里的寒意,“既然你想安静,本王成全你。”
“从今日起,你就在此静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出殿、不得见人、不准过问外界的任何事。”
这是冷暴力——是最温柔也最残忍的软禁。不打不骂,不杀不辱,却用无边孤寂与隔绝,磨平她所有的棱角与希望,将她彻底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
沈星燃缓缓闭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轻轻点头,声音平静无波,不带一丝情绪:“多谢陛下。”没有争辩,没有反抗,只有死寂的顺从。
而这份顺从,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刺心,更让他胸口堵闷,怒火与烦躁翻涌不止。图特摩斯不再看她,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决绝,没有一丝留恋,仿佛身后那个让他失控、让他愧疚、让他乱了方寸的女子,不过是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
殿门重重合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一道宿命的枷锁,彻底隔绝两个世界,斩断所有温情可能。
沈星燃缓缓滑坐在地,赤足贴着冰寒彻骨的石板,寒意从脚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发抖。她抱紧膝盖,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终于发出一声压抑到破碎的呜咽。哭声细弱,却带着无尽的绝望,在空旷的寝殿里久久回荡,像一曲哀歌,唱尽异世孤女的悲怆与无奈。
************
软禁沈星燃的偏殿坐落在王宫西侧偏僻湖畔,三面环水,人迹罕至,静得像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孤坟。她每日只对着河水枯坐,不问世事,不言不语,像一尊没有魂魄的玉像。哈娅不敢多言,只默默侍奉,偶尔压低声音,将宫外零星消息小心翼翼传入她耳中。
“小姐,陛下亲令阿努比斯军团接管神庙守卫不到七日,宫外都在传……王城西侧的国家粮仓昨夜走水了。”哈娅端来鲜果,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忧色,“火势极大,烧了大半储备粮,如今城内粮价一日三涨,神庙趁机开仓售粮,一斗大麦的价格翻了足足五倍,百姓怨声载道,都说是神明降怒,怪罪祭台不洁。”
沈星燃指尖捻着一片棕榈叶,动作微顿,眼底死水般的平静终于裂开一道细缝——粮仓失火?这般巧合的时机——恰在阿努比斯军团以祭典安保为由,首次进驻神庙区域、触碰神权领地之后。
她抬眼望向王城方向,目光穿透重重宫墙,仿佛看到了神庙深处大祭司赫特那双深意不明的眼。神权失了安保话语权,便以粮仓为刃,搅动民心,逼法老退让,逼他退出神权领地,将她这个“不洁之人”推出去平息神怒。
好一手釜底抽薪。
而她,恰好是他们最顺手的靶子,毕竟她来历不明,没有盘根错节的利益网,杀掉就杀掉了,没有任何余波和影响。
正思忖间,殿门被突然推开,侍从躬身退立两侧,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入。
图特摩斯身着暗金常服,未佩兵器,墨发披肩,头戴鹰蛇黄金王冠,少了几分沙场杀伐,多了几分朝堂沉敛。他径直走到廊下,目光落在临水而坐的沈星燃身上,眸色深不见底。
几日冷处理,他压下了所有失控的情绪,重回那个冷静自持、算无遗策的埃及法老。只是看向她时,眼底深处仍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沈星燃没有起身,没有行礼,甚至没有抬眼,依旧望着河面,姿态疏离冷淡,将无视做到极致,反正她马上要完蛋了。
图特摩斯并不在意她的冷待,径直在她对面石凳坐下,抬手一挥,侍从立刻呈上一摞莎草纸卷宗置于石桌之上。
“真的不问宫外之事?”他开口,声线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帝王独有的压迫感。
沈星燃冷漠回应,“陛下有令,我不得过问。”语气平静,却字字带刺,像冰棱划过心口。
图特摩斯指尖轻叩卷宗,薄唇微扬,带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倒透着彻骨的锐利:“既已软禁,本王便准你一次例外。看看吧。”
沈星燃迟疑片刻,终是抬眼,目光落在莎草纸卷上。
纸卷上用象形文字密密麻麻记载着账目,条目清晰,数字触目惊心。她虽不通古埃及账务细节,却也能看懂核心——国家粮仓失火并非意外,而是长期监守自盗的爆发。
神庙作为一个特殊存在,不仅是宗教中心,还是经济怪兽。他们拥有全国三分之一的土地和大量奴隶及免税权,凭借这些特权,近三年私吞了国库整三成的储备粮,还暗中囤积居奇,操控粮价,中饱私囊。
而亚胡提奉法老之命接管神庙守卫后,突击查账,短短几日便将神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