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无望,还是豆腐要紧。薛隽已有基本成算,只欠考察清楚,以防万一。
宫中的风雨不曾波及凡尘,长安坊市间一派岁月静好。他剩下的银钱去长安城最大的云中酒楼饱餐一顿是不够的,去喝杯茶还使得,借喝茶的机会看一眼菜单就够了。
云中酒楼位于崇仁坊,长安权贵时常在此定制席面。第一站直接安排在此,是因为这里应该有长安市面上百分之九十豆腐的做法。
此处略微名不副实,肉眼看去,与“云中”二字并不相关。没有飞梁跨阁,秀出天际,但较其它酒楼确实更加宽敞恢宏。
薛隽平静入内,小二并不以他穿着普通便怠慢于他,殷勤地请他坐下。
“客人,您打尖还是住店?”
阴影之中,一双眼睛盯着他进了酒楼,过了片刻跟着入内。
薛隽捡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落座:“先来壶散茶,豆腐菜都有哪些?”
小二如数家珍地报上菜名:“有貂蝉豆腐、西施豆腐、一品豆腐、一清二白、大富大贵……”
薛隽沉默,发现自己想了个蠢办法。云中酒楼诚然有许多豆腐做法,但从菜名上根本听不出每样豆腐菜是怎么做的。貂蝉豆腐、西施豆腐之流尚且能从名字上听出菜是豆腐做的,一清二白、大富大贵这些完全要靠猜。
白来。
由他考虑着,小二沏了散茶来。
薛隽是在思考,不过不是思考点什么菜,而是用什么理由离开。
忽然想起家里煤气没关,回去关下煤气。但古代没有煤气。
他点的散茶是茶里最常见的,不多时小二便拎了茶壶回来。
这会儿要走,茶钱应当不退,喝了再走。
他正要说只要一壶茶,小二先他一步开口:“郎君,您朋友请您上楼一叙。”
薛隽一怔,顺着小二身后看去,只见红衣的女侍从向他叉手一礼,他忙还礼。
这是一娘的侍从,他见过她三次。一次是在文宝斋,她穿的红袍。一次是在遵善寺,她穿的青衫。最后一次就是这次,她又穿了红衣。
没想到一娘也在,该与她打个招呼。虽然还不大习惯有个朋友,但他们间牵扯诸多,算不清谁欠谁更多,当然是朋友。
流霞侧身,向他做了个“请”的动作,薛隽跟上。
二楼雅阁,甫一开门,女孩子循声看来,眼中写满惊喜。她站起身,笑意盈然:“流霞同我说看见你了,我便让她请你过来,没想到真的是你。”
她请他坐下,看样子仍为在这里遇见他而开心。她的演技炉火纯青,以至于薛隽完全没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早有预谋。
猜测他总要了解相关菜色,李选直接在这里等着他。他一来便有专人上楼禀报,因为这酒楼就是她的。
“……的确是我。”他言语匮乏,不善交流。
李选直接占据主动地位道:“咱们正好可以一道用饭,我一个人好没意思。”说着她亲自为他添了杯茶,推到他跟前。这茶显然不是他点的散茶,遥遥便有一股茶香。
薛隽听到朋友的热情邀请,还是如实相告:“我不是来吃饭的。我打算做个市面上没有的豆腐菜,卖出去贴补家用,今天来看都有什么豆腐做的菜。”
在他眼中,一娘是坦荡善良的人,他也磊落待之,并不以没钱自卑。
李选没有因此流露出任何同情之色,更不要说还很意外地问他:“你会做菜吗?”
“会的。”薛隽道,现代人大部分都会。
李选感叹:“你真厉害,与你相比,我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她真诚地恭维。
薛隽哄她:“这不是很了不得的事,田间地头,百姓都会。”只不过哄得很不到点子上,容易叫人生气。百姓都会她不会,岂不是更叫人不快。
李选眨眨眼道:“那咱们做个交易好吗?”
薛隽:“什么交易?”
她笑:“你的新菜做好后,我想做除你之外第一个吃到你菜的人。作为回报,今日我请你吃一顿豆腐宴,怎么样?”
薛隽时常觉得他与李选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她是拯救者,而他是被拯救者。她总能误打误撞地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对她来说,一顿豆腐宴或许真只是她一顿饭的花费,但他却无法理所当然地接受馈赠,让她吃亏。
是以他认真道:“你感兴趣的话,届时我做了觉得还行,送去给你。不过今日无论吃什么,待我赚了钱,还你一半。”
李选睁大眼,意味深长地问:“不过是一顿饭,你都要送我新菜,难道我还不能请你吃顿饭吗?”她觉得薛隽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薛隽耐心地同她讲道理:“云中酒楼一餐花销不菲,叫你一人承担,是我在刻意占你便宜。这样极不道德,你很吃亏,我不能这么做。”
李选垂下眼去,再一抬起眼帘,又是清澈的眼波:“可是价值如何,皆由心定。我想为你的菜尽一份力,这样新菜也有我一份功劳,我会开心。”
薛隽本想好好告诉她这样不好,但听到她那句“我会开心”后,他心中的某一处忽然一软,什么大道理也说不出了。能够让她开心的话,他意识到自己此刻应该答应她,而不是讲大道理。但他是个有原则的人,不愿违背自己的本心,所以他暗自决定先让她开心,再在日后方子卖出价后悄悄将钱送去她那里。
“好。”他说。
他到现在也没发现她过分擅长用各种温和手段使他答应她的一切要求。迄今为止,他没能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李选笑吟吟地使流霞去向小二“传话”,自己则与薛隽闲聊起来:“来这里之前你有去别的酒楼吗?”
薛隽摇头:“没有。”
“直接到这里来的吗?”她明知故问。
薛隽应她:“是。”
李选点头:“那你好聪明呀,市面上有的菜云中酒楼一定有,云中酒楼有的菜市面上不一定有。直接来这里,省去你很多功夫。”
薛隽头一次听说云中酒楼的厉害,讶异地道:“这么厉害。”到宁朝以来,这是他少有展现出真情实感的时候,这会儿他才像十七八岁的少年郎,而不是平常冷若冰霜的模样。
李选要和他分享云中酒楼的相关消息,自然而然地挪动两寸,坐得离他更近:“是啊,作为长安第一大酒楼,出入都是权贵,山珍海味不足为奇,因为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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