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8. 安康

祝献不悦地睁开眼,瞧见跌坐在地上,浑身颤抖不已,难掩惊异之色的女子。

她对上祝献的目光,吓得几乎快要昏厥,铆足力气想要逃离。但双腿发软得厉害,根本使不上劲儿,只能绝望地看着祝献起身向她一步步走来。

“朕的爱妾醒得这么快?”

祝献悠悠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子,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那是张被恐惧和惶恐的泪水浸湿的脸。

女人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但面前皇帝似笑非笑的诡脸反倒更清晰地刻入脑海,仿若食人的异兽,她嘴里吐出求饶的话语,“陛下,妾什么都没有看到,求你饶妾身一命,求你……”

祝献笑意更甚,“你认识朕画像上的女子?”

宋问慈,宋大人。

整个平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怎能不知。

她此刻只恨自己为何要早早醒来,为何要循着陛下的踪迹跟来,为何要撞上这荒诞的一幕。

她疯狂地摇头,泪水鼻涕糊作一团,“陛下,妾不认识,妾真的不认识……”

眼见皇帝眼里的兴味笑意逐渐散去,女人慌忙中说道:“陛下,妾有孕了,怀了我们的孩子,可否饶我们母子一命,陛下……”

祝献先是一怔,而后唇角上扬,就当女人欣喜他真能因孩子而放过她的时候,她听到他如厉鬼催命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朕从未与你有过合卺之欢,何来的孩子?”

话音刚落,一息之间,女人脖颈一歪,嘴角溢血,倒在了地上。

一袭红衣的皇帝没多看一眼,转身抬脚躺回床榻上,那张画像上的人笑颜如旧,他细细摩挲着,眼底幽然不明。

宋问慈,你怎能忘了呢。

夜色漫长,烛火摇曳。

鲜血渗进砖缝间,四下流溢,衬得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更诡谲瘆人。

数百张画像围绕着床榻上闭目的男人,此刻没有乐曲,没有歌舞,没有高亢兴奋的叫喊。

徒有沉闷的喘息声萦绕其间。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门外隐隐传来韩霜的声音,“陛下,惠王到了。”

祝献徐徐掀开眼皮,拎起那副描摹好的画作挂在墙壁上,迈过那具尸体,赤足向外走去。

这偏殿是他平素用来休憩的地方,金玉陈设,烛火明亮。檀烟缭绕间摆了处御榻,旁侧是一张紫檀食案,上面摆放着大大小小数盘玉碟,盛着各色御膳。

祝怀礼正站在殿中央,他一袭苍绿锦裘,云纹暗绣,模样清峻,即便是眉间已有些皱纹,仍难掩气度。

见祝献缓步走来,衣袍拖地处隐隐沾了些血,他状似未察,唇角上扬,漫出笑意来,躬身道:“陛下唤臣来可是有什么事?”

“皇叔这话说得朕好生伤心,难道朕没事儿便不能找你来陪朕坐坐?”祝献屈腿坐至食案旁,挑眉示意祝怀礼上前,“今日可是冬至,我们叔侄二人一同用膳饮酒岂不美哉?”

“臣一猜便是。”

祝怀礼从背后拎出来一小坛罐子,笑道:“所以臣还带了珍藏的九酝春,势要与陛下不醉不归。”

“还是皇叔最懂我。”祝献倚在塌座上,甚是欣慰地说道。

祝怀礼坐至食案旁,拨开瓶塞,将清酒倒进雕龙纹的鎏金盏中,“毕竟臣是看着陛下长大的,说是这世上最了解陛下的人都不为过。”

酒水清冽,倒映着昏黄的烛火和祝怀礼俊逸清朗的面庞。

祝献敛眸,轻捻杯盏,一饮而下,本就泛着潮红的脸颊更多了几分昏沉。

他嗤笑一声,“皇叔,宋郡生死了,你可满意了?”

祝怀礼放下酒坛,“陛下,他这个人死不死对臣来说不重要,铲除宋家是我们君臣二人共同的目标。”

“朕知道,这是朕日思夜想的所求之事。”祝献忽地倾身上前,眉头紧蹙,死死盯着面前人的双眸,“可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碰她一下,皇叔,别让朕难做。”

祝怀礼唇角扯动了两下,对上皇帝凝视的目光,攥紧了手中的杯盏,“陛下,是你疯了还是臣疯了。”

“陛下,她是太后的亲侄女,是她宋家最尖利的一把刀,你让臣别动她,恕臣难以许诺。”他提杯轻抿,冷笑道,“还是说,陛下压根就没有除掉宋家的心思,甘做你的傀儡皇帝?”

他这话说得不留一点情面,说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都不为过,听得殿外的韩霜惊了一跳。

“祝怀礼!”

祝献抬手将杯盏打翻在地,他胸口起伏不已,片刻后压抑着怒气看向他,“你信朕么?”

“陛下是何意?”祝怀礼抬眸,眼里神色冷了几分。

祝献长吁口酒气,一番争执倒叫他面色潮红褪去了大半,“宋问慈与宋菱有滔天仇怨,这些年不过是阳奉阴违罢了。如若除掉她,对我们有害而无益。”

祝怀礼眉头微蹙,不过须臾又冷淡道:“陛下,她终究是宋家人,臣不想赌。何况陛下不想动她,究竟是因为她或许会倒戈还是旁的原因,陛下自己清楚。”

祝献闭上眼,又徐徐睁开,他瞧着面色冷峻的祝怀礼。

“皇叔,你一定要同朕对着干么?你可曾想过,就算除掉宋问慈,御史大夫一职还会由旁的宋家党羽顶上。届时太后定会借机大做文章,朝堂不免动荡,若北朔那边再有什么变故,如何应付?”

听罢,面前的人凝眸蹙眉,“那陛下是觉得坐以待毙,任宋问慈势大愈大,便是长久之计?”

“若想彻底将宋家势力连根拔起、以绝后患需得徐徐图之、筹谋大局,不然皇叔以为朕这些年便是生性好做无能无为的昏君么?”

祝献有些醉了,终是靠着床榻躺了下去,许是觉得与祝怀礼左右说不通,便挥手任他自便了。

二人话不投机,祝怀礼便也没了用膳的兴致,作揖告退。

等人走了,韩霜悄声走进来,凑近瞧了瞧似是昏睡了过去的祝献,气声道:“陛下可还好?要不要让御膳房送碗醒酒汤来?”

哪知祝献猛地睁开眼,眼里哪还有半点方才迷离的样子,眼底好似一口古井般平静无波,却隐隐淬了冷意,“派人跟着他,每日去了哪,见了什么人,尽数汇报给朕。”

“是,陛下。”韩霜虽不知其中深意,却当即应下。

顿了半晌,似是想到了什么,祝献补了句:“再派些人手在两公里附近护宋问慈安全。”

韩霜垂首领命,却不知又为何,在心底里长叹了口气。

*

明月高悬,雪停了半晌,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