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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情欲

碎雪四下瞧了眼,几步上前,伸手指着她怒骂道:“饺子呢?!你把我给大人做的饺子吐出来!”

宋昭枝全然无半点羞愧之意,歪头挑眉,“哎呦,这饺子味道相当不错,真是辛苦你了呢。”

宋问慈目光扫过厢房内被她掀翻的床褥,碎落在地儿的瓷瓶,以及方桌上那份被吃得只剩两个的饺子。

她神色淡然,没半点宋昭枝期待中的恼怒,弯腰捡起门槛边上的瓷瓶碎片,悠悠开口:“宋昭枝,你来作甚?以为我要死在诏狱里,便要鸠占鹊巢了?”

宋昭枝剜了她一眼,面上神色却忽地由阴转晴,唇角勾起,颇为自得地道:“堂姐,你能从诏狱出来算你有本事。只不过,我来是要告诉你件喜事儿的。”

说着,她站起身子,两步走到宋问慈面前,眼里的得意藏不住半点,“堂姐,太后许我入宫了。”

“堂姐,若日后我做了皇后,你可得向昭枝屈身叩拜啊。”她蔻丹染成的浅红色指甲轻掠过宋问慈的脸,笑意攀上眉梢,“到时候,你还能像现在这般傲气么?”

倏忽间,她感到脖颈上一阵凉意。

下一瞬,便是酥麻的刺痛感。

只见一块瓷瓶碎片被抵在她的脖颈处,刺入皮肉里,流出温热鲜红的血。

宋问慈桎梏住她的后脖,攥着碎片的手又使了两分的力,惹得宋昭枝连连尖叫却挣脱不得。

她瞪大眼睛,目光撞进她温和含笑的眸里,却直教阵阵寒意在心里升起,“疼疼疼!宋问慈,你疯了,你放开我!”

闻言,宋问慈倒真拿开了手中的碎片,不过转瞬间又用力抵在面前女子的下颚处,她启唇轻笑,“宋昭枝,这段时日我心情不佳,劝你别来招惹我,否则小命不保,明白么?”

宋昭枝狠狠地瞪她一眼,意欲反击,下颚却又是一阵疼痛感袭来,她忙点头应是,“啊!疼!知道了知道了,快放开我!”

宋问慈扔掉碎片,手抚上宋昭枝的发鬓,动作轻缓,仿佛充满怜爱之情,“宋郡生死了,平日里他可是最疼爱你的,好好为他守个孝再当你的皇后罢。”

“什么?!”宋昭枝拍掉她的手,瞠目惊呼,“伯父死了?!”

她下意识想质问,目光落至一旁伫立不语,神色哀切的岑桥月身上,当下心里一沉,便知宋问慈此言不假。

她愣在原地,转眼间竟已眼泪潸然。

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她看向宋问慈,“伯父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你能出来,他却死了?”

宋问慈绕过她在方桌前坐下,拎起茶壶倒进杯中,茶水还冒着热气儿,她吹了吹,轻抿了一口,“陛下查清了克扣漕粮的人是宋郡生,自然要依律法处置。”

“现在还要当你的皇后么?”她似是觉得有趣,唇角噙笑。

宋昭枝猛地上前,夺过她手里的茶杯,重重钉在桌上,怒起质问:“是你,对不对?!伯父愚钝,若是你有意算计,他断然活不成。”

这话着实让宋问慈都愣了一瞬,饶是她阅人无数,也从未见过宋昭枝这般理直气壮胡乱污蔑之人,却虽如此,她这话倒也算是有理有据,令人难以反驳。

“我可没叫他贪污枉法,也没叫他设计陷害,更没取他性命。”宋问慈轻笑,“宋昭枝,人不能无能到血口喷人的地步罢,你伯父泉下有知怕是要失望至极。”

“你才无能!”宋昭枝气极,面色涨红,怒道,“我迟早会给伯父报仇的……”

宋问慈揽过茶杯,笑容清丽,“拭目以待。”

见她这幅如听耳旁风般不甚在意的模样,宋昭枝恼怒不已,当即又放了句狠话便甩着袖子愤然离去。

岑桥月唤下人来收拾残局后,自己寻着煮顿饺子的差事便退下了,房内便只剩主仆三人。

见碎雪有话想说却又支吾半天,宋问慈便直言道:“日后所言不必避讳银珠,她是个单纯孩子,没什么坏心眼。”

方才一直缩在角落里屏息装死的银珠得了夸奖,登时身子不乏,腿也不酸了,凑到宋问慈身边,一笑便露出两颗小虎牙来,“没错!我很忠心的!”

碎雪瞧着她那模样,虽脸上沾着不少灰尘,却难掩那双似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甚是可爱,便也不禁勾唇浅笑,转头说道:“大人何故还要留着那宋昭枝的命?她从前那般对大人……”

她说着,便垂眸遏止外露的情绪。

大人十三岁回到宋家后,日子过得可谓水深火热,上有打一开始就不待见她的父亲,下有因她母亲身份低微便贬低折辱她的宋家子弟。

那时,她还不是声名在外的御史大人,也尚未金榜题名,不过是乡野里出来的瘦弱小姑娘。

没有身份尊贵的母家,也无长辈照拂,便是人人都能来踩一脚。

这样的孩子若是平庸似常人反倒是件好事儿,偏偏大人天资聪颖,将那一个两个自诩神童的兄弟姐妹比得无颜见人,也因此招致了宋之鸣等人的忮恨。

从此之后,便是长达数年的欺辱,那时即便是旁支子弟都来帮腔作势,而宋昭枝便是其中之一。

可她曾经见过大人偷偷习武,那般架势绝非常人自娱自乐一般,她曾问大人,既会武,为何不反抗。

大人的回话是说权势争斗就像同人对弈,执棋谋局,若一开始就暴露了筹划的陷阱和后手的退路,便失去了赢棋的资本。

她当时未能听懂,后来好似有些懂了。

宋之鸣死在一个雨夜里,宋家骤然失去了唯一的儿子,而太后撑着伞走到大人面前,用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叫大人准备好衣物,明日随她去私塾。

而后她眼见着大人十六岁便摘得状元名号,得太后垂爱,平步青云。

虽然大人精于算计,她的棋局她只能看懂个二三,但总归她能笃信,大人心底里是个好人,而好人与天同寿。

宋问慈温润的声音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来,只见她轻轻摩挲着杯缘,问道:“碎雪,你可知什么是最痛苦的么?”

“什么?”

“是爱子情深的父亲临死前发现儿子死于他人之手,却无法手刃仇人;是算计半生,以为事事皆在自己手中掌控却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满盘皆输……”

“一念之差,步步相错,求而不得,这种折磨比死还要痛苦百倍。”

碎雪瞧向宋问慈,她侧颜上有一道入狱后落下的浅浅血痕,却仍清隽恬淡,鼻梁秀挺,长睫垂落好似蝶翼,她一时间晃了神,须臾才道:“大人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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