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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间隙

宋问慈敛眸,被他一番动作牵动了伤口,不禁闷哼一声。

祝献这下顾不得质问,当即松开了手,瞧见她紧蹙的眉头心下漏了一拍,扶住她虚软的身子,“朕,朕一时气极,忘记了你身上还有伤,宋问慈,朕带你去疗伤。”

他忙不迭喊道:“来人……”

宋问慈抬手捂住他的嘴,瞧着他的眸子从惊异到晦暗,轻笑道:“陛下,臣还死不了,臣一早就知道何人设计,便自有脱困之法。”

说罢,她拿开手,祝献下意识抿了下唇,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似还没回过神来,“那倒是朕自作主张了?”

宋问慈没瞧见他这幅做派,又坐了下来,饿得发晕便又吞了些吃食,祝献从宫里带来的,自是样样色香味俱全,“怎会,臣确需要陛下的助力。”

祝献不禁嘴角上扬,坐了下来,轻拍了拍缎面的玄色衣袍,“那你便说来听听。”

宋问慈幽幽开口,“几日前李庸弹劾转运使江信贪污漕粮,从其家中搜出了同臣往来、汇报赃款的书信,而那日在太和殿,臣仔细瞧了书信上的字迹,确实是臣的没错。”

“有人临摹了臣的笔迹,模仿了臣的遣词造句,但其中‘佪挠脆怯’这一词臣只在七岁时所作的那篇《山野庙碑》里用过。”

祝献挑眉,“及至临危受命、欲效家国之时,反倒佪挠脆怯,仓皇奔避,只求苟全性命而已?”

七岁时随手撰写的句子此时从旁人口中听到,宋问慈少见地露出赧然之色,“陛下竟也读过?”

“当然,这篇文章曾流传一时,朕又不是不学无术之人,怎能未闻大名?”祝献唇角噙笑,“只是你这篇文章是《野庙碑》的仿作,‘佪挠脆怯’一词也是原作者陆龟蒙的遣词,这伪造书信之人竟连这都不知?”

宋问慈笑意更甚,却不达眼底,“朝中如此胸无点墨之人,除了家父宋郡生,臣实在想不出第二个。”

祝献瞥了她一眼,微微蹙眉,“仿造笔迹需要大量本人亲笔撰写的材料,宋郡生自然方便接触到这些,只是,他身为你父亲,竟会如此构陷于你?”

对于亲生父亲是导致自己下狱的幕后黑手这件事,宋问慈接受良好,抑或说一早便料到会有这么一日。

他未曾把她当过女儿,她又何曾把他当作过父亲,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宋问慈拎起刑桌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往祝献那儿推了一杯,“凭他一人做不出这样的局,想必背后那人,陛下这几日也去见过了。”

祝献垂眸睨了眼黑黢的茶水,嫌弃得皱起眉头,但纠结须臾又伸手抚上杯壁,温热的,甚至还有些发烫。

“你怎么知道是他?”

“弹劾转运使的李庸,景昭九年生人,原籍浙川皖乡,本是寒门求学子弟,在科举三次未中后竟还能去淮扬上私塾,好巧不巧,我记得陛下皇叔祝怀礼的母亲便是淮扬人。”

祝献接过话茬,“之后他中举进了翰林院,不足五年,秦正越便向朕举荐他入职御史台。”

“而秦正越恰正是祝怀礼的亲信,”宋问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想必陛下也未曾想到,一贯与世无争的惠王竟会对我设局。”

宋问慈垂眸盘算着,惠王祝怀礼乃先皇胞弟,已过而立之年,素来长袖善舞,不争不抢,与祝献关系颇为不错,与宋家也没什么仇怨。

这种人能在皇宫这种吃人不眨眼的地方完好地活到今天,必然是有不可小觑的手段和心机。

太过冒尖容易招致暗算,而太过平庸又会落得无依无靠的境地,其间尺度可以说相当难把握。

可他,祝怀礼做得很好,甚至能想到利用宋郡生来暗算她,同时还牵绊住了太后的手脚……不过,若是她没有想错,此刻她的姑母怕是也恨极了这个废物弟弟。

宋郡生把宋家干的勾当事儿甩在她头上,固然是叫她蒙冤入狱,受了些皮肉之苦,倒也无伤大雅。但宋家却是真断了蜀宁漕运的线,当真是替他人作了嫁衣。

祝献适时开口,“你想怎么做?”

他合了下眼,犹豫再三还是端起了茶杯送至唇边,轻抿了口,旋即蹙眉。

好苦。

宋问慈瞧见,勾唇一笑。

“陛下觉得呢?”

说话间她笑意仍在,只不过眼底阴沉幽暗,直教人胆颤。

*

宋府大堂。

青瓷茶盏被掷在地上,碎片横飞。

“宋郡生!”

一声咬牙切齿的冷呵伴随着碎裂声砸下来。

深紫色锦缎长袍外裹银灰色斗篷的女人坐在太师椅上,眉目锐利,眼尾纵深的沟壑夹杂着厉色似能刀人一般。

她瞧着面前衣冠端正,即便上了年纪也模样清朗的男人抖了下身子,跪地嚎哭,“太后,您息怒啊!”

“你把你亲生女儿送进诏狱,把宋家钱脉放在火上烤,你叫本宫如何息怒?!你可知本宫整整三日不眠不休,处理你搞下的烂摊子?!”

太后越说越怒从心头起,顺手拿起桌旁的另一个茶盏又狠狠砸了下去,飞溅的碎片直直在宋郡生脸上划下道血痕,鲜血滴落不止。

他吃痛地嘶了一声,捂着脸,语气哀怨又颇理直气壮,“我这般做,难道不是因为太后你这些年过分宠爱她了么?!她如今位高权重,好不风光,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父亲?!我不过是想挫挫她的傲气,何错之有?”

说到情急之处,宋郡生想到自己为官数载没甚建树外,如今还被他一直瞧不上的女儿踩在头上,得太后器重不说,更是人人巴结,怎叫他摁下心里头的不忿。

“好,好,好一个何错之有,父亲精明了一辈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草包!”

太后见他这幅死性不改的模样,干脆扶额阖眼,眼不见为净,只是气得胸脯起伏,半天难以平复。

宋郡生泄了怨气,低眉睨了座上的人,好声好气道:“太后怎知那小蹄子真是条听话的狗,还是只翻脸不认人的白眼狼。她权势愈盛,难保不起二心,这番下狱正好能叫她认清自己是谁。过两日,太后再救她出狱,岂不更让她死心塌地。”

末了,他悄声道:“况且太后莫不是忘了,她母亲是如何死的了……”

“够了,本宫说过这档陈年旧事要烂在肚子里,断不能叫她知晓。”太后长出一口胸间郁气,指腹揉搓着眉头。

“即便你想挫她的锐气,试她的忠心,拿漕粮一事开刀,陛下必定会借机加强漕运监管,对宋家何益之有?若是陛下顺藤摸瓜,查出了别的,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宋郡生见太后似是快要消气,便挪着膝盖上前,笑得殷切,“阿姊,我虽庸碌,但好歹也在这官场沉浮了半辈子,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清的。蜀宁那转运使早有异心,上交的银钱连年变少,正好借旁人手除了他,岂不一石二鸟?”

太后徐徐睁开眼,垂眸瞧着他脸颊血痕处溢出的血沿着下颚划至脖颈,到底是亲弟弟,眼底还是有些不忍,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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