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下意识想去禀报殿下,却在半路停住了脚步。
心想,殿下身子本就需要静养,那楚月盈不过一妾室,失踪便失踪,有何大惊小怪。
即便这般想,可她内心深处仍对楚月盈怀有一丝担忧。
忽然,她目光一凝,眉间蹙起。
“那荷塘里究竟死的是谁啊?”
“我也不知道,李管事将府中所有下人都召集起来,也未见到有人失踪,这可真奇怪。”
“谁说不是呢,那莲儿都吓出病了,难不成是见鬼……”
假山群后,两名婢女正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惊呼。
“发生何事?”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两名婢女花容失色,尖叫出声。
瞧见是红叶,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行礼。
“见过红叶姐姐。”
红叶回想起方才两人的对话,一急,“你们方才是在说谁?”
“快说!”
两人把前不久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红叶心瞬间沉到谷底,咬住下唇,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翻腾。
如此看来,那定然是楚娘子无异。
她转身向高玉桢院子疾步而去。
刚踏入院子,碰巧撞见端着空碗的程辛。
程辛拦住了她,上下打量:“你有何要事?殿下刚喝完药,不宜打扰。”
红叶将知道的一切实话实说。
话罢,她有些焦灼,正要进去,又被程辛阻拦。
她皱眉,眼神疑惑。
他面不改色,声音却沉了下来,“我说了,殿下在静养,别拿这些烦心事来打搅殿下。”
“可楚娘子……”
程辛眉心拧紧,做了个让她收声的手势。
红叶手指搅紧,心有不甘。
殿下分明待楚娘子和以往之人不同。
不然怎会派人去宫中营救巧心。
程辛似看出点什么,不屑一顾:“你以为殿下待她不一般?”
“那不过是迷惑外人的障眼法,目的只是为了让圣上满意罢了。”
“好了,死了就死了,等殿下醒来,我自会告知。”
“放心,我知晓那楚月盈是圣上赏赐的,总要给圣上交代。”
红叶不肯离去,心头仍存疑虑,望着他道:“程辛,我要先面见殿下。”
府中大小事宜,殿下向来事无巨细地亲自掌控。
倘若知晓楚娘子落水身亡一事未曾第一时间禀报,定然会心生不悦。
程辛却不管不顾,径直拉着她往远处去。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一切都要以殿下的身体为主。”
红叶被迫往前走,满脸不情愿,“等等!等一下,程辛!”
—
此时的阿盈换回从前的装束,站在楚屠户门前。
只是面容既不是真容,也不是在高玉桢面前普通不起眼的脸。
而是一张清秀陌生的面皮。
如今的楚月盈在外人眼中已经死了。
作为刺客的脸,又被官府通缉,不能用,只好换了张脸。
巧心死了,“楚月盈”死了。
接下来,她要回到皇宫,先将楚家三口救出,才能心无旁骛的带高玉桢治病。
阿盈凝视着锁上落满的灰尘,脑海思绪辗转反复。
时间紧迫,必须要快。
宫城西墙宫乾门,向东,是靠近皇宫的西侧。
这条道是供宫内长秋寺、门下省六局的宦官宫女出宫办事采买的专用通道。
也是当初巧心和小四子被高泽发现的宫门。
距离十步之遥的面摊,阿盈坐着等了两个时辰,目光一直紧盯着乾门方向。
摊主眼睁睁看着她,吃了两碟酱牛肉,三大碗牛肉面,四个脸盘大的烙饼。
眼神从最开始的欣喜,逐渐瞪大,变得不可置信。
他一把将手巾甩到肩上,走过来,眼神狐疑地上下打量,语气轻蔑。
“小娘子,你一个人吃这么多?有钱给吗?”
突然,宫门出现三名宫女和两名宦官,为首的年纪较大,是位姑姑。
其余的年纪都相差无几。
应当就是宫内出来采买东西的。
阿盈囫囵咽下最后一口烙饼,起身,递给摊主,道:“找钱。”
原本阴阳怪气的摊主看到拇指大的碎银,双目发光,挂上谄媚的笑。
从腰间掏出铜钱,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数着。
阿盈看了看他,又转头看了看流入人群的一行人。
不免焦急起来,又不肯一走了之,“你快点!”
摊主是个老头子,手指颤颤巍巍的,数了一遍还要再一遍,生怕多给一个子儿。
他慢条斯理,“别急别急,你这小娘子性子太急不好……”
阿盈抿了抿唇,见他还要再数,不耐地叹了口气,一把抓过他手里的钱,径直快步离去。
摊主诶了一声,抬头看去,人已经消失不见。
入了里坊街巷,他们便四散分开。
阿盈跟在其中一名宫女身后,待她走进巷子时,冲上前,抬手将其打晕。
宫女身子一软,阿盈连忙抱住,再出巷子时,已然变成宫女的模样。
骤然,有人轻拍她肩膀,阿盈差点拔出袖口短刀,强压下本能,转过头,没成想,竟然是熟人。
是她第一次入宫行刺,冒充宫女时,与其朝夕相处的宫女夏荷。
夏荷是隶户出身,父母曾是官宦人家的家仆,为了让女儿得到更好的前程。
她的父母费尽心思,才托人将她送入皇宫做宫女。
可没想到勤勤恳恳了数年,到头来还是一个低阶宫女。
甚至因为那日在宴会上的粗劣表现,被罚至司衣司成了个整日洗衣晾衣的浣洗宫女。
双手伤痕累累,苦不堪言。
这次能出来,还是她将存了大半辈子的月钱交于姑姑,才换来一次出宫的机会。
虽耗光了多年省吃俭用攒下的钱,却换来了一次出宫的机会。
眼见宫外市井人间烟火。也就有了活下去的期盼。
只盼待到三十五岁那年,能按规制期满放归。
阿盈扬起一抹笑,“夏荷。”
夏荷似受宠若惊,腼腆笑起,“兰儿,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太好了。”她喜形于色,“我买了礼物送给你。”
“你不是常常念叨自己耳坠不如其他人多吗,我一直记在心里。”
说着,她拿出一对银镶玉的耳坠。
阿盈不动声色,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并无放过她潜意识里对自己的畏惧。
夏荷嘴角有伤,但被粉掩盖,双手粗糙皲裂,一道道细小的伤口,可想而知干活时,该有多疼。
而她的头上,一簪一饰皆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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