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卷拇指大的信笺。
高泽伸手捏住,展开一看。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来父皇还是对自己的亲弟弟高玉桢心存怀疑,不惜把自己的女人送去做细作。
更没想到,路昭仪也搅和了进去。
想当年,皇叔为了大齐抛头颅洒热血,落下无法治愈的恶疾,现如今已然时日无多,却还要被父皇猜忌。
跟了这么一位翻脸不认人的昏君,他真是替皇叔感到可悲。
倘若是他,绝不会如此苛待肱骨之臣。
想到这里,高泽忽然有了别的心思。
他看着小四子手里的食盒,又望向许靖。
许靖收到他的眼色,微微颔首,一把抢过食盒,将里面的饭菜糕点全倒了出来。
“两位既是对食,那便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此等佳肴,夫妻二人一同享用。”
话音刚落,高泽转身离去。
徒留身后一片撕心裂肺的哀嚎。
“不要!殿下!奴婢不想死……”
小四子双眼爆凸,惊恐到脸都变了模样,涕泗横流,四肢连爬带滚地想逃出牢房。
却在踏出牢房的那一刻被许靖扯住后领子,猛地往后惯倒。
他被狠狠地甩在地上,四脚朝天,钝痛瞬间蔓延全身,疼得蜷缩成一团。
许靖冷着脸,半蹲下来,抓起沾满污秽的食物往小四子嘴里硬塞。
直到看着他咽下去,才放手。
对待巧心,如法炮制,强迫她吃下含有毒药的饭菜。
不到片刻,两人脸色青紫,浑身抽搐,七窍流血,很快没了声息。
落在陈福等人眼里,令人望而生畏。
虽说他们常为刀俎,以戏谑玩乐的态度,将利刃挥向受害者,让他们在折磨中痛苦死去。
可一旦身份颠倒,曾经的施暴者沦为任人窄割的鱼肉,死亡的恐惧将彻底笼罩在他们头顶。
才能体会到那些被他们折磨致死的受害者们。
只可惜,许靖并未动手,只出言警告:“他们是对食,同生同死也很正常。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应当心知肚明。”
陈福等人谄媚地笑起,点头如捣蒜。
“奴婢省得。”
许靖走后,陈福立马挺直腰杆,手捂住口,清了清嗓子,恢复以往嚣张跋扈的嘴脸。
“一群蠢货,还愣着干嘛呢!赶紧把尸体抬出去扔到乱葬岗去!”
几人连忙应声,手忙脚乱地清理残局。
门外,拐角处,一名内侍悄悄探出头,亲眼目睹他们抬着尸体出来,登时双目瞠然,倒吸口冷气。
草席一裹,两具尸体被他们扔上板车,朝宫外行驶。
襄阳王府。
阿盈望着窗外日渐西下,心中的不安愈发的强烈。
她攥紧窗沿,指骨发白,想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倒了杯水,却因心神不宁,竟连杯子都握不稳。
啪嚓——
叮呤咣啷。
瓷片碎了一地。
倏地,远处走廊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阿盈不假思索,推门而出。
是红叶。
她面露苦涩,望向阿盈的眼神带着不忍,话在嘴里绕了几圈,最终只是唤一句:“楚娘子……”
阿盈喜形于色的脸,忽而收敛,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追问:“巧心呢?”
红叶低下头,沉声道:
“娘子,巧心的尸首被程大人从乱葬岗带了回来,在前院,你要不要……”
话到一半,眼底闪过翻飞的衣袂,楚月盈飞奔而去。
红叶看着她远去的背影,默默跟在身后。
前院厅堂。
地上躺着一具盖白布的尸体。
腥臭扑面而来。
程辛皱着眉:“殿下,我瞧过她身上的伤,纵使是偷窃之罪,刑罚也未免太过苛酷。”
“谁知巧心最后竟是被毒死的。”
“若当真受刑殒命,倒也合乎情理,可她偏偏是死于毒药,这般行事,未免多此一举?”
高玉桢披着裘皮,端坐在侧位,双手拢在袖口处,眉目淡漠。
对此并无表态。
却在看到进来的人时,神色微不可察的动容了下。
阿盈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脚下踉跄,被门槛绊倒。
砰的一声。
双膝重重地磕在地面,疼得她小腿痉挛,一时站不起来。
高玉桢霍然起身,半蹲下,伸手抓住她的胳膊,低声道:“人去时,已经迟了。”
他在向她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妾室解释。
话里更隐约藏着一丝歉意。
阿盈脑子嗡嗡的,泛红的眼眸紧紧盯着尸体,她反手借着他的力道走到尸体旁。
指尖颤抖,落在染着血迹的白布上,被高玉桢按住。
她抬眸,满眼疑惑。
四目相对间,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却仍执拗的掀开来。
看清巧心的那一刻,阿盈心揪成一团,拳头攥5得咯吱响,指甲陷入皮肉,丝丝血丝从月牙痕间渗了出来。
高玉桢拧眉,“别看了。”
阿盈深呼吸,极力控制心底翻涌的杀意,冷声道:“为何不看?”
正因为巧心惨烈的死状,她才更要看。
要把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
整件事情,巧心最不应该死,她本就无辜,一切都是听命行事。
可现在,她死了。
死前还饱受折磨,她一定是痛极了。
皇宫啊,当真是吃人的炼狱。
高玉桢松开手,淡声道:“逝者已逝,本王命人将她好生安葬。”
阿盈轻柔地把白布盖上,生怕再弄疼了她。
“可否让人在坟前立个牌?”
高玉桢还未开口,程辛便立即出言制止,“巧心不过贱籍,又是罪奴,殿下赏赐薄棺一副,入土掩埋,已然是天大的恩赐。”
“你怎可得寸进尺?”
阿盈猛然抬头,冷冷直视着他。
不过是立一块简陋木牌,竟也算得上得寸进尺?
果然乱世宫廷,人命贱如草芥。
真正不值钱的,从来都是他们这些寻常底层之人。
高玉桢却应承:“可。”
程辛皱眉,话语在胸膛几经翻涌,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夜色沉沉,冷风狂肆,白樱花树枝条相撞,下起了花瓣雨。
阿盈坐在院子里,低着头,神情认真专注,抱着块木牌雕刻。
嘎吱……
轻微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
阿盈动作一顿,眼皮轻掀,一双墨蓝暗纹靴出现在眼前。
“巧心的尸首,我已命人清理干净,放入了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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