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惊呼,引起外院的注意。
原本靠在墙壁双手抱胸打盹的程辛瞬间惊醒。
他大惊失色,急切地冲进院子是,推开房门,急声道:“殿下!”
目光触及床榻,便传来一道呵斥:“出去!”
程辛心一紧,下意识要退出去,结果看到折射在地上交叠的两道影子。
他皱起眉,满心疑惑。
显然帐中不止殿下一人。
还有人是谁?
他担忧殿下遭人挟持,硬生生停住脚步,神色警惕,朝床榻的方向靠近。
“殿下,方才是发生了何事?”
“可是身体不适?属下让府医来给您看看,如何?”
程辛微微眯起眼睛,手放在剑柄寸寸收紧,随着一步步靠近,剑刃缓慢无声地出鞘。
须臾,帷幔被撩开一道缝隙,露出高玉桢靠在床头颀长消瘦的身子。
他微侧着脸,脸藏匿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神情。
“本王无事,下去休息吧。”
程辛暗自松了口气,心想,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了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还是弯腰拱手,“属下告退。”
随着关门声落下,卧房里陷入一片寂静。
高玉桢抬眸,看着床顶上,用四肢支撑着身体的阿盈,正好和她四目相对。
“不累吗?”
阿盈连气都不带喘,手腕一使劲,身体在空中旋转,单手撑地,稳稳地落下。
“我只是怕弄脏你的锦衾绣褥。”
闻言,他垂眼,“不过死物罢了。”
声音很轻,阿盈没注意。
她走到窗边看了眼,从腰间拿出小瓷瓶放到桌上,瞥见地上的血迹,犹豫再三。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让大夫来瞧瞧。”
“对我来说只是寻常。”
如此平静的语调,莫名让她心头一悸。
阿盈走到他床边俯视,“我答应你。”
“入乐陵王府找证据。”
高玉桢抬头,眸色微闪,静静地盯着她的眼睛。
这还是他功成名就以来,第一次俯视他人。
还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江湖杀手。
“但是,你得先跟我去治病。”
她缓缓下蹲,高玉桢顺着她的视线往下,最后定格在她那张认真专注的脸庞上。
冰凉的四肢百骸忽而腾升起一股躁意。
放在身侧的指尖不着痕迹地动了下。
真有意思。
见他不说话,阿盈直接当他默认了。
“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她起身,翻过窗棂,瞬息间,消失在黑夜里。
高玉桢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神色莫名难辨。
阿盈回到屋里,换掉装扮,把东西藏好后,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真容。
只能让楚月盈消失一段时间了。
翌日。
敲门声响起。
阿盈睁开眼,扭头看向门口。
她素来浅睡,这是身处陌生之地多年不改的习惯。
“楚娘子,起了吗?”
红叶站在门口,眉头紧锁,脸色不太好。
阿盈故作睡意惺忪,用朦胧语调,含糊道:“怎么了?”
下一刻,红叶推门而入,脸色带着几分焦灼。
“娘子,李管事遣人探得消息,昨夜巧心借着给你买糕点的为由,私与宫中内侍勾结,倒卖宫中珍宝,恰巧被乐陵王殿下当场撞破。”
“被乐陵王殿下的人抓去了宫内暴室局,交由长秋寺处置。”
“如今生死难料,怕是……”
未说完的话,尽是遗憾。
阿盈心口发紧,猛然起身,快速换好衣物,急匆匆走出门。
红叶紧跟其后,“娘子,你这是要去何处?”
“那可是皇宫,下令的人是当朝大皇子,再说是巧心生了歪心思,如今有此等下场,那也是她咎由自取。”
话才落下,前面的人停住脚步,转头冷冷地看着她。
红叶喉咙的话忽然一滞,抿了抿唇,避开她冷厉的目光。
刚偏过头,她忽然皱紧眉,心底徒生几分不快。
眼前的女子不过就是一个普通平民,哪怕她再如何聪慧,自己何必对她生出忌惮?
偏偏是她下意识的行为,这太奇怪了。
“红叶姑娘,巧心是我的婢女,她如何,也只有我这个主子可以说教。”
说完,阿盈快步向前。
红叶愣了下,回过神来,面前的人已然远去。
她连忙追上去,“楚娘子,没有殿下的命令,你不能出府!”
阿盈可不是要出府,她没那么傻,以她现在的身份,连皇宫都进不去。
只能求助于高玉桢。
卧房内,高玉桢洗漱好,用了些膳食,程辛接过小厮手里的汤药放到他面前。
他眉头紧锁,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殿下,这是余老让人留下的最后一剂药。”
语气稍显沉重。
“咱们派去寻余老踪迹的人至今音信全无,再拖下去,该如何是好?”
“当初若不是把龙齿草用在了那刺客身上,您的身子怎会衰败得这般厉害!”
“余老再三叮嘱,不到万不得已龙齿草不能用,可如今,是想用都用不到了。”
程辛絮絮叨叨,反观高玉桢面不改色,端起碗,将浓黑苦涩汤药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道声音。
“殿下,月盈求见。”
阿盈站在门外,低着头,想到被关在暴室局的巧心,不由得几分焦急。
高玉桢动作一顿,程辛不满道:“这楚月盈好端端的来这里作甚?”
“还真是婢女不省心,主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抬眸瞧了程辛一眼,问:“她的婢女怎么了?”
程辛发觉自己说太多了。
这种事情,没必要说出来让殿下烦心。
是以,他摇头,“没,没什么。”
高玉桢立马察觉到他有事瞒着自己,现在却不是发问的时候。
“让楚月盈进来。”
程辛却道:“殿下,何必见那丫头,她从皇宫来,说不定是圣上派来打探王府消息的细作。”
“依属下之见,干脆寻个由头把她处理了。”
咚得一声闷响。
玉白瓷碗被重重的放置在桌面上。
程辛听着动静,腿一软,下意识跪在地上求饶。
“殿下息怒。”
“程辛,本王这些年性子淡,不代表凡事都需要你来替本王拿主意。”
高玉桢分明还是平常那副冷淡的模样,可睨向他的眼神深邃冰凉,不怒自威,让人不寒而栗。
尤其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熟知他秉性的程辛,心脏狂跳不住,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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