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淡笑道:“既是这样,那奴婢便陪着楚娘子四处转转。”
阿盈:“不必,我不喜欢有人跟着我。”
说完,她抬起步伐往前走,红叶伸手拦在她面前,面不改色,“楚娘子,王府的路您不熟悉,倘若迷路便是奴婢照顾不周。”
“殿下怪罪下来,奴婢不好交代。”
“还是奴婢陪在您身边,又或是您回院子歇息呢?”
她语气柔和,话里的意思却是十分强硬,甚至都在明示,如果不让她跟在身边,便只能返回院子。
没等阿盈回应,巧心怒目而视,没好气地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家娘子如今好声好气与你说话,是你的荣幸,你就是一个王府的奴婢,居然敢蹬鼻子上脸?”
她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指到红叶眼皮地下。
“还不赶紧让开!?”
“不然到时殿下来了,别怪我家娘子在殿下面前说不好听的话!”
红叶垂下眸子,语气淡淡,“楚娘子赎罪,奴婢职责所在。”
阿盈:“走吧。”
巧心震惊地回头,有些不满,“娘子!”
红叶暗自松了口气,结果察觉到阿盈凝视自己的目光,她疑惑地说:“走啊,不是说你不跟着就不许我们出去吗?”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可以吗?”
红叶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是。”
原以为她绝对不喜欢有人跟着,就如昨日沐浴一般。
王府宽广,廊道交横纵错,沿着一路走下去,可经过翠绿的竹林,萧条的花园,还有嶙峋的假山群。
如今正值春季,花园的花反而没开多少,伶仃有几朵,瞧着还有些萎靡破败。
小小的曲池中,养着一尾锦鲤,孤孤单单。
阿盈大大方方地环顾四周,见这般荒凉景象,不由开口问道:“为何此处如此荒凉?”
红叶:“殿下不喜园中种花,早已吩咐下人不必打理。”
花园没有花,那还叫花园吗?
阿盈心中微觉怪异,指尖拂过那株唯一存活的白色忍冬花,轻轻掐了一朵下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他大抵是厌见生机勃勃、艳丽热烈的景致吧。
只有早已没了生念之人,才会心境沉落到这般地步。
又逛了一会儿,阿盈觉着今日够了,便佯装无聊,“回去吧,我累了。”
她走在前头,按先前的记忆,往高玉桢的院落走去,步伐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快到红叶要跟不上了。
“娘子!楚娘子,你慢点!”
巧心看着前头提起裙摆,焦急起来的红叶,眼底闪过一抹坏意,飞奔过去,故意崴脚,猛然撞上去。
红叶对巧心这个普通婢子根本不屑防备,导致她直接被扑倒在地。
巧心压在她身上,压得死死的,见她推搡自己,嘴里发出一阵阵哀嚎。
“红叶姐姐,疼!我的脚好疼!是不是要断掉了?”
红叶看她脸色发白,额角甚至渗出冷汗,不似作假,又看向前方,已经不见阿盈身影。
当下心里着急万分。
“你先起来!”
“巧心,听到没有!”
巧心是普通人,殿下有令,不到万不得已,不准她暴露有武功之事,是以红叶只能用蛮力推开。
结果这巧心死皮赖脸,不仅死死扒在她身上,还一动就鬼哭狼嚎。
阿盈马不停蹄地穿过一片小林子,后面的动静逐渐没了声音,她回头看了一眼,而后一头扎进狭隘隐蔽的小道。
很快,微风裹挟着凉意,带来一阵苦涩的药材木质香。
她一喜,加快脚步走了出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寂静清幽的院落。
此时天色灰蒙蒙的,树叶被风拂过,簌簌作响,倒添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安宁。
这是高玉桢的院子。
和自己所在的院子背向而建,中间只隔了一堵墙。
虽是在隔壁不远,但如果要从她院子旁过去,是过不去的,没有可通行的道路。
必须要绕一大圈,从另外的途径才能抵达。
阿盈平复了下波动的情绪,双手交叠在腹部,埋头,快步而行。
行至门前,未曾犹豫,伸手将其推开。
吱呀——
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在静谧的环境突兀地响起。
樟树下,躺在摇椅上的男人盖着一件灰绒裘皮,眼睫微微颤动,却未曾睁眼。
他面如冠玉,乌黑的长发随风轻扬,只是脸庞与唇瓣,苍白得过分。
黑与白两相映衬,更显得病弱易碎。
枝干轻晃,掉落几片树叶,在空中打着旋。
阿盈一进来,就被眼前的一幕触及心弦。
她抿紧嘴唇,故作惊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女迷路走错了,不知殿下在此,冒犯之处请殿下见谅。”
说完,周遭一片寂静。
等了半晌,阿盈始终没听到动静,就连他那呼吸声都时有时无。
她一惊,猛然抬头,试探性地唤道:“殿下?”
没反应,半点反应都没有。
阿盈急了,起身,赶忙来到他身边,“高玉桢?醒醒!”
她边叫他的名字,边伸手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忽然,他头歪向侧边,搭在腹部的手滑落,无力耷拉在椅边。
那苍白修长的手,泛着淡青色的脉络,看上去了无生机。
阿盈瞳孔地震,心脏骤缩,没来由的慌张起来,着急地往四周看去,“有人吗?来人!”
叫了好几遍,依旧不见有人出现。
她伸手放在他鼻尖下,又摸了下他脖子的脉搏,随后趴在他心口,感受心脏的跳动。
呼吸微弱,脉搏亏虚,心跳太慢。
她连忙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瓶,倒出两颗黑色药丸抵在他唇边,“吃下去,修补精气的。”
指尖触及他的唇瓣时,不知是她的手指发冷,还是他的唇太冰,竟冷得她指腹轻轻一颤。
好不容易塞到他嘴里,她转身跑进屋里,倒了杯水,摸了摸杯身,是温的。
说明之前的人刚离开不久。
顾不上想太多,她迅速回到高玉桢身边,将杯沿抵住他唇,水从他唇角滚落,喂不进去。
她眉心紧蹙,低声说了句:“冒犯了。”
右手圈住他的脖颈,将其靠在自己肩膀处,再反手掐住他的下巴,用了些力道,把水灌入喉咙。
担心他被呛到,又顺了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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