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半夜,本应静下来的侯府灯火通明,客房内,大夫和医婆们忙得满头大汗,一盆盆血水似永无止境地从纱帐内端出去。
郡王妃晓得女儿坠楼的消息后连忙赶来,闻帐内郡主的痛呼哀嚎,她冲着角落的壁龛跪下,手中捻起佛珠,声泪俱下:“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我家棠儿没事,往后我定当多做善事。”
侍女碧溪见院外有轿子停下,便扶起她道:“王妃,卫老夫人来了。”
卫老夫人还未踏入房中,一股浓烈刺鼻的药腥气直冲鼻腔,她顿了顿,掀开珠帘踏入屋内。
榻上的少女脸色惨白,细密的汗珠从她额间滚落,乌黑的云鬓四散于软枕上,几缕青丝凌乱地粘在她汗津津的颈间,被子下一片鲜红。
她捂着小腹,身体颤抖宛如枝桠上摇摇欲坠的树叶。
哪里还有半分矜贵高傲的模样。
卫老夫人看着平宁身下好不容易止住的血,蹙眉说:“怎么会是那处流血?”
大夫擦干手,见周围还站着不少奴仆,便有些犹豫,老夫人见他欲言又止,就让闲杂人等一一退下。
“有何为难的?说吧。”
“回老夫人,郡主福大命大,坠落之处刚好是柔软的草坪,途中又被棵歪脖子树拦了下,如今还好只是摔断了几根骨头,并无性命之忧。”
“只是...”
坐在一旁的郡王妃已经哭肿了眼睛,她道:“只是什么?”
大夫叹道:若是平日里,静养百来天便可恢复如初,可这次偏逢郡主月事,又恰巧被木块砸中腰腹处,现下血是止住了,可往后怕是....难再孕育子嗣。”
郡王妃一怔,哭得更加厉害了,寻常女子不能生育都会被唾沫星子淹死,何况她的平宁日后还是这侯府的主母。
侯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往后免不了纳妾,若主母不能育亲子,这地位如何坐得稳?要侯爷借此退了这门亲事,她的女儿岂不成了弃妇?
卫老夫人看着王妃,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嗤笑说:“咱们两家共同经历过许多风雨,早把彼此当一家人了,你倒不必担心我会因棠儿不能生育,便会悔了那门亲事。”
郡王妃听罢,却还是不放心:“那侯爷那边怎么办呢,若嫌弃棠儿.....”
卫老夫人笑哼道:“他不会的,侯爷虽非我生养,但我知他自经了前几年那遭,是再绝不会感情用事的,沈卫两家如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大局,他也绝不会宠妾灭妻。”
郡王妃叹道:“话是这么说,可月棠作为未来的侯府主母,一直无所出恐会惹了闲话,若多年之后,侯爷借此为由休妻可怎么办....”
“我只有月棠这么一个女儿。”
郡王妃说完又开始掩面哭泣,她当初生平宁时,恰巧与府中小妾一同生产,可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妾竟想狸猫换太子,差些害她一尸两命。
好在老天长眼,最后反是那小妾偷鸡不成蚀把米,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她对平宁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
卫老夫人叹道:“能怎么办呢?到时挑个好拿捏的女子借腹,等她诞下男婴后料理了便是。”
“孩子就放在棠儿身边养,当是棠儿所出,让大家伙亲眼瞧着棠儿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到时谁会多嘴?”
郡王妃面色凝重,十月怀胎辛苦产子,却要忍受骨肉分离之苦,她信奉佛祖,不愿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可除此之外,她还能怎么办呢?
“也只能这样了....”
卫老夫人叹道:“这好好的,怎么会坠楼呢?”
“听说是有人故意推的,我去见过那凶手,几番盘问下来,那姑娘一口咬定不是她干的,我看她一张小脸哭得通红,又百口莫辩的样子还挺可怜的.....”
“况且我也未有证据,心里再痛恨,也不想草率夺走无辜之人的性命,现在人还绑在屏风后边儿呢,等棠儿这边稳定了,就去处理那儿。”
卫老夫人听罢侧身,这才注意到被扔在角落里云穗。
少女蜷缩着,全身都被绳索捆绑,口中被塞着布条,脸上泪痕未干,如今闭着眼毫无声息,像是哭晕了。
卫老夫人不喜她这做事拖泥带水的样子:“你这慈悲心肠早晚被人利用了。”
郡王妃叹道:“咱们左右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倒不如干脆请官府的巡检来府中的摘星楼查吧,若真是她,我也绝不姑息。”
纱帐后,平宁听见母亲的对话,吃力地掀开帘子:“母亲,老夫人,不用了麻烦那边的人了,的确是我不慎失了足坠楼,和旁人无关。”
专业的巡检之人办案,定不会放过摘星楼的蛛丝马迹。
此物乃朝中禁药,她记得,方才帮卫容吹茶时,还不小心将自己的口脂印在了杯口。
平宁不想让那些人查出那杯还未来得及销毁的茶水中放了合欢散。
否则赔了夫人又折兵。
卫老夫人看着云穗:“既然不是她,也不能放过,谁知道她此刻是真晕还假晕?死人的嘴才最严。”
郡王妃于心不忍,她是信佛之人,她方才才求过佛祖保佑呢,这怎能转眼就要杀生呢?
况且,不知道怎的,她第一眼瞧见这姑娘就有一种亲切感,像亲闺女似的。
“不如这样,既然你觉得此女可能听见了借腹的秘密,那不如就让她来,等生下孩子后再....以免这事再让旁人知道,又要白白折损一条人命。”
她想,等云穗生下孩儿,看看能不能将人送远些不杀。
卫老夫人听罢,将专治妇科千金的医婆喊进来,开门见山说:“你帮我看看,此女是否好生养?”
医婆替云穗把脉后道:“脉象上看此女月事规律,皮相上来说,她身子虽纤巧,但腰是腰,臀是臀的,那儿也丰腴,还是宜男之相呢。”
云穗今日脸上恰好上了脂粉,乍得看上去气色也不错。
老夫人让医婆下去后道:“既然如此,那也得看侯爷对她满不满意,周妈妈,你去将侯爷喊来,说有要事商议。”
“是。”
....
宜禧居。
深夜,月光透过纱窗洒在乌木方桌上,卫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等待。
卫容忙完公务,听闻府中出了大事,便快马加鞭一刻也没做停歇地回来了。
夜深露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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