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是都城,皇宫脚下,权贵和世家多如牛毛。
这些个人家,不论逢上何事,总归要闹出些动静,排场从不会小。
这回周大司马的夫人过寿,帖子更是早半月前就放了出去。
这位王夫人出身望族,虽是后宅妇人,却深得皇帝敬重,甚至还派了皇子前来贺寿。消息一出,其余有头有脸的家族更是无不重视,桓家和周家向来交好,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嫁进桓家日子也许久了,除去归宁那日,此次去大司马府上赴宴,是叶菱馥第二回以大将军夫人的身份出门。
当日,嬿儿专门找出了叶菱馥从未穿过的新衣裳。
藕荷色的缎子上用银线绣着兰草,配上碧色丝绦,发髻用赤金步摇挽起,既不喧宾夺主,又不失将军府的体面。
嬿儿打理好裙裾,退后两步端详:“女君模样真是好极了,去了宴上,不知要叫多少人眼热了。”
叶菱馥淡笑,指尖轻点嬿儿的眉心:“眼热什么?人不过两眼一鼻子一张嘴,都长一个模样。”
嬿儿还想说两句什么,忽然听见外头桓霆派人来催,当即闭了嘴,仔细检查一番,扶着叶菱馥出门。
门口停着两架马车,桓铮不与他们同乘。
二人俱已上车,只等她一人。
车轮缓缓行在石板路上,叶菱馥同桓霆相对无言,各自看着鞋尖。
成婚以来,除了起初第一个月分房,桓霆便一直睡在她屋里的美人塌上,二人同席用膳时,桓霆更是处处关照。
时间久了,不仅起先二人不和的流言息了,府里还渐渐传出二人琴瑟和鸣的佳话来。
但除去嬿儿,府里竟没一个人知道,他们眼中蜜里调油的将军和女君,在私下竟是半句话也说不出。
不过叶菱馥心中始终感激桓霆,只为了她那句“把从前的屈辱统统踩在脚下”,便可做到如今这种地步。
不多时,叶菱馥听着外头敲锣声渐渐大起来,不用想也明白,定是到了大司马府门。
桓霆先下车,回身扶向车内的叶菱馥。
待她站稳,他还随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
“多谢将军。”被桓霆带茧的指腹擦过耳廓,叶菱馥并未躲开,仰头冲他一笑。
她明白,桓霆这不过是做给外头人看的,说到底,也是为了她。
桓铮直直跳下后面的马车,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一袭青色广袖长袍,衬得整个人风姿卓然,甫一露面,立即引得周围男女议论纷纷。
旁边好像有人叫他的名字,他却丝毫不予理会,直勾勾盯着桓霆同叶菱馥交握的手。
依规矩,他现在应当紧跟着他们,去向王夫人道贺,可他愣是杵在原地,不愿挪动一步。
他此时若跟上去,在众人看来便是父亲同继室恩爱有加,他当继子的恭敬孝顺,着实一段佳话。
可凭什么。
同叶菱馥站在一起的人应当是他。
自归宁那日触碰,他便总想着她手心里的温热。
若不是怕毁了叶菱馥的名声,桓铮甚至想冲上去扶她的臂弯。
“阿铮!”
肩头忽地被拍,桓铮看过去,是大司马最小的儿子,周谦。
“叫了你好几次都不应,发什么呆呢?”周谦手臂勾上桓铮的脖子。
“何事?”桓铮没回答周谦的问题,同他站在一边反问,任由桓霆和叶菱馥进门走远。
“今日我母亲生辰,我可定下了要作诗,你可有准备?”周谦将迎客的差事交给自家兄长们,自顾自地同桓铮说话。
“贺诗这物,自然是要观礼过后,在宴上现作才算诚心道贺,提前备下算什么真功夫?”桓铮还想再拖延些,不紧不慢地回应,连平日不会说的轻狂话也冒了出来。
周谦哈哈大笑:“你小子,仗着自己有才便大言不惭。好啊,那我就等着听,你今日能作些什么诗出来!”
“你既道我有才,便知作诗难不倒我,你且等着吧。”
桓铮再抬头时,桓霆和叶菱馥地身影彻底消失。他几句敷衍过周谦,借口找父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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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菱馥在闺中时被舅舅管束,本就出门不多,陡然落入四周嘈杂,一时难以招架。
桓霆看出她略有局促,脚步慢了些许。
“王夫人性情随和,大司马周公同我交好,你第一回以我夫人的身份赴宴,他们会关照你。”
“是。”叶菱馥低声应道。
一边往里走,叶菱馥一边惊叹府内的装饰。
从堂前一直到厅门铺了数十匹绸缎,柱子上挂满轻纱,四角悬着铃铛,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地响。
廊下还坐着不少乐师,瞧着规格应当是宫里派的,丝竹袅袅而起,歌伎的嗓音清越婉转,唱的是时下最流行的曲子。
尚未开席,已有不少宾客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说笑。
下人们前后忙活,脚步一刻不停,处处井井有条。
不愧是王夫人,办得了这么大的场面。到了桓铮娶妻时,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如此面面俱到。
叶菱馥咋舌。
二人被引进正厅,王夫人满头珠翠华贵逼人,虽是六十整寿,精神头却足得很,亲自迎来送往。
桓霆进门便叉手道贺,指向自己身后的叶菱馥,还未开口,王夫人摆摆手立刻迎上来。
“桓公不必介绍,这位便是叶夫人吧,我识得的。”
“夫人福寿安康。”叶菱馥立即淡笑着行礼。
“这些礼数免了便是。”王夫人拉着叶菱馥的手上下打量一番,同旁边的夫人们笑道:“你们瞧瞧,叶夫人这模样真是万里挑一,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比她更好看的人。”
一旁夫人们纷纷附和:“可不是嘛,这眉眼生得当真是精致,桓公好福气。”
叶菱馥不识得这几位夫人,由王夫人一一引荐了,才斟酌着应对几句。
“桓家郎君来了!”外头一声通报,厅内众人俱是抬头向外看。
桓铮大步跨进门槛,朝叶菱馥和桓铮的方向瞧了一眼,见两人已分开站着,这才走到王夫人面前行礼。
“阿铮见过王夫人,愿您福寿绵长,松柏如春。”
周谦和桓铮是好友,王夫人自然对桓铮也喜欢得紧,连忙扶起他。
“阿铮啊,你可算来了,我方才还要问桓公你为何不到呢。”
闻言桓霆瞪了桓铮一眼,心中已然不悦,但念在是自己儿子,并未在外人面前发作。
“是我教子无方,招致阿铮失礼无状,王夫人见笑了。”
厅内另一位官家夫人笑起来:“桓公莫再谦虚,你养出阿铮这样的好孩子,若还称是教子无方,那我们的儿子岂不更是混世魔王。”
“可不是,我家阿谦给三皇子殿下做伴读,说殿下看过阿铮前日那篇大赋后,连连称奇,赞有潘岳之风,还要呈给陛下一观呢。”王夫人拍拍桓铮的肩,言语间尽是赞赏。
“王夫人谬赞,阿铮不过三分才学,不敢卖弄。”桓铮客套两句,自是转移话头谈起周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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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宴席上,气氛越发热闹,花厅早已布置妥当,下人们捧着食盒,穿梭在饭桌之间呈上菜肴。
宾客身份高低各自成座,男女分席,中间隔着十二扇紫檀木螺钿屏风,既看不见对面人的面目,又能听见邻桌交谈。
大司马和大将军官位相当,共处八公之列,叶菱馥特意被王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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