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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三年前。

荆州叛军流窜,皇帝遣骠骑将军桓霆出兵清剿,独留十五岁的长子和孕中的妾室守在府中。

三月初三,上巳节,公卿庶人皆入洛水洗濯,不少人踏青赏春,亲朋同游。

尚书令家的郎君办了曲水流觞,不少世家子弟欣然赴约,唯独桓铮不肯去。

好几个平日相熟的小友轮番来请,他都谢罪推了。

桓霆出征大半月了,没来过一封家书。

虽平日同父亲顶嘴,但毕竟征战在外,他心中牵挂,念着趁过节祈福去。

桓铮交代下人们照顾好李宓,带着朔函跑到城西,一阶一阶地上山,直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方才瞧见龙泉寺的门槛。

他插上三柱香,规规矩矩地跪上蒲团,将亲自抄写的经文供奉佛前。

“骠骑将军桓霆之子桓铮,谨为父征荆州清剿叛贼,敬写《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一卷。愿三宝慈悲,护佑我父身无刀兵之苦,心无恐惧之忧,所向克捷,平安凯旋。若此愿成,当更造金像一尊,供养终身。”

他重重磕了三个头,正准备再度低吟,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个少女声音。

“师父,求您收了我吧。”

那声音清亮得很,生生拉住他心头,叫他忍不住分心去看。

一个年幼女郎双膝跪地,双手合十不断求着住持。

那女郎瞧着豆蔻年华,正是不施粉黛也容颜艳丽的年纪,只是身材实在瘦小,露出衣袖的那半截胳膊更是细得可怜,仿佛只要两指便能掐过。

住持蹲下身,同她平视:“施主年纪尚小,何出此言?”

“我年满十三,再过两年便要嫁人了,可我不愿。”女郎声泪俱下,“与其被家中长辈随便配给什么人,不如剃了头做姑子,至少人干净。”

住持深吸一口气,双目半闭,片刻后,慢慢吐出一口浊气:“施主尘缘未了,不是佛门中人,请回吧。”

话落,住持趿拉着草鞋离去。

桓铮转回去继续磕头,告罪分心。

他又跪了一个时辰才起身,正打算带着朔函回去,刚走到门口,却见那女郎没走,正抱着双膝坐在石阶旁。

桓铮头次见这样青春,却非要上山当姑子的女郎,没忍住多瞧了两眼。

她穿着一身藕荷色衣裳,虽是娇嫩,成色却已半旧,头上也没个什么首饰,就一个简单的玉簪。

她垂着头,肩膀一颤一颤,哭得伤心。

桓铮头次见姑娘家流泪,下意识想上前宽慰,却被朔函扯住。

“郎君不识得她,断断不可贸然上前,若被人家女郎当成狡童之徒,您的名声可就毁了。”朔函附耳低声道。

闻言,桓铮也道自己考虑不周,可那女郎正坐在他下山必经之路上。

装视而不见,径直下山?他没那么冷血。

正想着法子,山下忽然一阵脚步急促。

一个中年妇人带着两个婆子,急匆匆跑上来,一见那女郎便惊呼:“女郎,可找着您了!您怎么跑这来了?快跟嬷嬷回去。”

那女郎被她们拽起来,却使劲往回抽手,分明不愿走。

两个婆子不敢生拉硬拽,还真让她逮着缝隙,转头便跑。

她跑得很快,只是惊厥过度,光顾着回头看是不是被追上,没瞧前面,硬生生撞上一人。

桓铮虽年纪不大,但自小练武,身形比寻常少年高大些。猛地被撞,他脚下非但不趔趄,还稳稳扶住了她。

他下意识低头去看怀中的人。

她只到他胸膛,也仰起头看着他。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尖泛红,眼角微微上挑,分明瞧着是魅相,眸子却盈满泪光,只显柔弱惹人怜爱。

但她太瘦了,方才这一下,桓铮觉得倒像是碰了一把骨头。

朔函在旁边喊,叫他同人家女郎保持距离。

忽然东风吹过,卷起树上绿叶一片哗啦啦作响,盖住朔函的声音。

桓铮耳畔只剩下她跑出的喘息。

“哎呦,怎么还同人撞上了,这叫什么事!”本一直旁观的中年妇女忽然跺脚,尖叫着上前将二人拉开。

怀里的人没了,桓铮如梦初醒。

“等等——”

他去抓她手指,还没开口,便被朔函拉回来,生生捂住嘴。

朔函的武艺较他高出不少,他几次尝试都无法挣脱。

那中年妇女一手钳住她胳膊,她为数不多的几两肉都被挤出指缝,扯着她走。

许是太疼了,那女郎无力反抗,只得跟着,一边抽抽嗒嗒地哭,一边受着嬷嬷的数落。

直到三人背影彻底消失,朔函才松开他。

“你做什么?”

桓铮终于得了自由,却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一时气恼,推搡着朔函。

“郎君,您追上了又能如何?人家家里的事您不知情,若给人添了麻烦可怎么办?将军不在家,您就消停点吧。”

朔函最是清楚这位小爷的脾气,平日是个好说话的,什么事都有商有量。

可一旦对什么上了心,便立马成了犟种,不说十头牛,就是一百头牛也拉不回一步。

“你去打听打听,那是谁家的女郎,怎么非得削发为尼。”桓铮冷哼一声,知道朔函这是又给自己顺上毛了,“就当你将功补过了。”

“得嘞,我这就去办。”

朔函动作很快,当天夜里,桓铮便知道了那女郎的事。

她叫叶菱馥,父母双亡,被舅舅叶仆射收养。

听被叶家发卖的下人说,她在叶家过得并不好,长辈刻薄,表亲排挤,还不许她同其他的世家女郎玩耍。久而久之,连嬷嬷们都不大把她放在眼里。

“她身边有个叫嬿儿的姑娘,每旬都会出门采买一次,每回都是去找一个书贩子。”

桓铮问:“她买的什么书?”

朔函表情微妙:“我跟在嬿儿后头,瞧着她拿了不少小说画卷,挎着的篓子半遮半掩,颜色像是些春景图。”

桓铮淡笑一声,没想到那姑娘外表单纯,内里也会偷着看禁书。

“旁的还打听出什么?”

朔函摇头:“再没了,怕招人起疑,没敢继续跟着。”

桓铮沉吟片刻,指尖轻叩桌面:“换身平常衣裳,带我去找那书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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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阵官府查得严,崔二伯的生意大不如前。

他本是个走街串巷卖杂书的贩子,多亏手里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让他赚了些钱,盘下一个摊子,省了好些四处奔走的功夫。

忙了一整日也没卖出去几个子儿,崔二伯叹着气开始收摊。

刚收一半,忽然感觉后面有人拍了一下肩膀。

崔二伯战战兢兢地转过身。

“老伯,我家郎君有请,走一趟吧。”朔函双臂抱胸,咧开嘴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崔二伯吓得浑身发抖,瞧着朔函穿得不像官府的人,小心翼翼地跟着走。

直到走进旁边的小巷,才见到一位背着身的男子。

“这、这位郎君,小人从未见过您,也不知是何处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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