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叔,辰叔说你有事找我?”掀开布幔,仲长昱带着元蒙踏进梁城的营帐。
他最后还是挑了几个闹得凶的罚了俸禄,之后便放人回去歇息了。
陆虞候临走前交代他到梁城这儿来一趟,对此他虽然没说什么,但却是刻意拖慢了脚步。
元蒙的目光在帐里找了一圈,没见到莫桑,于是便准备开口询问,然而梁城先他一步挥手让他退下。
“坐吧。”目送元蒙离开,梁城上前拍拍仲长昱的肩膀。
仲长昱刚要回绝,梁城就拍拍屁股转身落座,摆好了长谈的架势朝他招手:“来来来,我跟你讲点儿我小时候听的。”
闻言仲长昱脚下忽然定住,在脑海中缓缓升起疑问。
他本以为梁城是因为今日那一箭过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梁城会主动提及以前。
在他的记忆里,梁城的过去算不得风光,家里早早迁到塞外,不得重用,甚至有段时间梁家只有他的父亲在军里挂了一个闲职。
“坐吧,”见他迟迟不动,梁城敲了敲桌子,“别跟元蒙那小子一样跟我说现在要讲规矩了,我活这么多年,也就小时候见过一次宫里来的人。”
也是那次之后,梁家搬出了京城。那时他也才四五岁,不太记得当时的场面,只记得母亲按着他的头,让他看不清来人,也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他啊,打了大半辈子,最后反倒是越打越不如以前。”
仲长昱沉默地坐在梁城对面,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梁城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因此他只是沉默。
烛台上灯火明灭,梁城瞧着阴影在仲长昱沉默的脸上跳动,衬得他愈发模糊。
“唉……”梁城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过去,见仲长昱接下,他继续道,“也不知道他在跟谁犟,拿着那点儿银子拼死拼活的,最后也没得个好去处。”
“后来打不动了,就开始跟我念叨,说以前哪儿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这个侍郎那个尚书的搞得他一个头两个大。以前打仗多简单呐,上面一句话,给钱、给粮,他带人冲就完了,哪儿用得着要这个找那个的。”
“我哪儿知道这些,我打小就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过,最多就是见见新派来的将军。”
“但你一直……知道很多。”仲长昱斟酌着字句,“知道谁适合干什么。”
“你信元蒙,所以让他帮我;知道莫桑心细,让她处理旧账;知道莫桐喜欢研究、余南会说话……”
这些仲长昱都落到了实处,除了余南。他是梁城最早提出要放到明面上的,但余南说自己吊车尾当惯了,这么大个担子他担不起,然后点了莫桐给梁城。
梁城倒也同意了,只是后来莫桐回了塞外,这个位置也没回余南手上,让方白接了去。
“嗐,你们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了。”说到余南,梁城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一样,“对了,余南你多看着点,那小子最会偷奸耍滑,现在他又没人盯着,可别让他出什么岔子。”
“你们啊,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他们什么德行你也清楚,有什么事直接跟他们说就行,信得过。”
“我知道,”仲长昱回答,“梁叔,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既然这样,那我可就要说点掉脑袋的话了。”
“梁叔……”
“哈哈,没逗你,这次是认真的。”说着,梁城收起嬉笑,“元蒙他们你大胆用,他们是你的弟兄,现在他们听我的,等我干不动了,他们就是你最信得过的人、是能替你守住秘密的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撬动的。你也没必要事事防着他们,有时候跟他们聊聊,让他们把心放回肚子里。”
教一批人、养一批人,这样带出来的兵是属于自己的,分不开、撬不动、带不走。
梁城他爹是这么教他的,他也是这么教元蒙他们的。所以对于他们之间的默契和情感,他是最了解不过的。
许久,他又补充道:“但是他们干的活儿你心里也有数,不是什么值得说得行当,就让他们悄悄干就行了,也自在些。”
“他们跟着你,是把命交到你手上。你把他们的命当回事,他们才把你的位子当回事。”
“他们……会走?”仲长昱的语气中多了些许犹豫,他垂着眼,将声音压下许多。
先前他做得再过,元蒙他们也没多说什么,最多只是有些犹豫。
所以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东西。
“他们又不是傻子,驴要拉磨还得喂草呢,怎么,你小子还想既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饱啊?”
“你也不看看自己这几个月干了多少混账事儿,连站都没站稳就搞这么费银子的事,这段时间他们替你擦屁股都快擦出火星子。”
“你真当那些人乖乖交钱是怕你啊?他们是怕你后面那把刀落到自己脖子上。”
“可那些银子我也分给元蒙他们了,是他们自己不要——”仲长昱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被梁城赌了回去。
“对,还有元蒙他们。他们要面子,觉得好歹一起过了十几二十年,因为这点事儿就把大家伙儿之间的关系闹僵不值当。我这老家伙半截入土,也没必要把这糙脸皮往下面带,所以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梁城虽然说着直说,但嘴里的话却老老实实停了下来,他摩挲着杯沿定定看着烛火,许久才叹道:“至于你身边那个丫头,我不管她是天上的仙女还是地上的狐狸,也不让小莫丫头去查了,过两天把她叫回来吧。”
“不,梁叔,阿紫的事我会搞清楚的。”
“行行行,你爱研究就研究。我只要你清楚,有些事不是她该碰的。你让她碰了,在外人看来不是她的本事,是你管不住自己的枕边人。”
“梁叔,阿紫她不会出错的。”
“不是出不出错的问题,是合不合适的问题,你现在是一国之主,事事都要去问女人,这像什么话?”
见仲长昱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梁城皱皱眉毛,很快又换上一副体谅的表情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但这落到外人眼里,他们怎么看?”
“我也不管她是哪儿来的了。这样吧,等这阵过去,你就给她一个名分,然后把之前那个唱曲儿的身份也定了,再张罗着挑几个人,一样进宫陪她玩算了。”
“就是给个正经身份的事儿,在那些人开口之前先把他们的嘴堵上,别让她那么扎眼。”
砰——
桌上的酒杯被震得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仲长昱拍案而起,手上青筋暴起低头瞧着面前两鬓斑白的人,一字一句道:“不要,我管他们干嘛?”
梁城抬头,显得额头的皱纹愈发深了。他并没有退让,也没有同他吆喝,而是招招手让仲长昱坐下:“唉坐坐坐,都坐在这个位置上了还跟以前一样,听见点不如意的就跟人吵吵。”
说完,梁城等了片刻。见他仍兀自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梁城只好起身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